跟徐坊主談完,外面已經入夜。
坊街上燈光盞盞亮起,暖黃的光流淌而下,將過往行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齊明站在清安樓前舒了口氣,抬頭看著對面清安藥鋪的烏木牌子,心中卻是再也不想和這些老江湖打交道了。
哪怕徐坊主確實仁厚,涉及利益,尤其是猜到齊明目的後也是分毫不讓。
雙方討價還價一番後,徐敬辭才答應齊明,若是他每日能拿出兩百張祛穢符只在清安藥鋪售賣,便可以讓他做清安藥鋪的代理掌柜。
想到那二百張祛穢符,齊明還有些糟心,平常醫館中一日也不過用上百張,不過好歹是達到目的了。
若不是陳氏醫館無售賣權,他也不至於繞這一圈。
陳氏醫館也有向清安藥鋪供應些祛穢符,只是少得可憐。陳玄師做足醫館日常消耗的數量後,便也不會多做。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齊明增加祛穢符的供應,這對清安坊也是有利的,所以徐坊主才會這樣矛盾地熱切。
對於道途理解得越多,齊明越是能感受到這些。
搖了搖頭,便也不再去想這些,齊明輕步往醫館走去。
坊間的燈火與陰影交錯,時不時照亮齊明的心緒。
陳氏醫館內,日漸熟悉的符紙燒灼的焦味迎面撲來。醫館內的人並沒有想像中的多,齊明猜測應該是與地安教的紛爭平穩了些。
陳玄師坐在堂上,診治著一個穢染相對沒那麼深重的灰衣男子。齊明在和陳玄師打了個招呼後便去到了後院藥房。
齊明在厚重的黃木長桌邊上坐下,邊上整整齊齊碼著一疊黃木符紙。他準備今晚就把那兩百張祛穢符全部做完。
不過光是靠他一個人還是有些費心勞神。
「瑤淵,出來幫我一下,我有個好點子。」齊明在腦海中呼喚。
瑤淵在命景里擺擺身子,將軸杆探出,隨手將纏住的號角扔到一邊,自齊明眉心飛出,漂浮在空中。
「做什麼?我想睡覺了。」瑤淵略粗的一段軸杆輕點,整個畫卷在空中盤起。
「嗯,你想試試你能不能幫我繪製符紋。」齊明說道。
經過這幾日的繪製,他也算有了些心得,現在更是能同時繪製三張。
經過拆解,齊明也發現了繪製符籙的法門,大致可以分為三部分,引入虛質的符頭,核心作用的符心,以及最後收束的符鎖。
其中繪製符紋時,流動的虛質特性亦是關鍵。叫瑤淵出來正是為此。
相較於齊明自身相當強勢的虛質,瑤淵的虛質則溫和得多。
而且他與瑤淵神魂相連,同步繪製也不會出現偏差,這樣繪製的效率應該會比他自己繪製高上不少。
聽完齊明的分析,瑤淵也有了些興趣,用軸杆挑起一張空白的黃木符紙,周身白色螢光涌動,齊明也將神火覆上,牽引著瑤淵開始繪製。
果不其然,瑤淵繪製得極穩,而且它自身還帶著鎮定心神的功效,齊明虛質中的神念這些都被壓住,有一種空靈之感。
這張祛穢符繪製得極快,宛若水到渠成般順暢。齊明封存好神火,拿起黃木符紙催發,神火燃起,燒的極其穩定,散發的虛質也帶上了一種安寧之感。
這倒是意外之喜。齊明摸摸下巴,忽然才發覺,自己其實不是很適合繪製符籙這些的,他的神火特性烈,並不溫和,只是自己的掌控力強些罷了。
這應該也是除去天生神火溫和的修士外,其他修士得玄者之後才能為其他人祛除穢染的原因。
而且,這樣還有個好處。齊明看著那疊黃木符紙,將其一張張鋪開,與瑤淵一起測試。
隨著白光像次第綻開的花火般數次亮起,齊明也測出了他一次能繪製的數量上限——十張。
鬆開瑤淵的軸杆,齊明又開始思索,若是加上融玄呢。不過齊明自己的神魂掌控力就有些不夠了,瑤淵便也幫上忙。
這次一次繪製了二十張,損毀了兩張。
雖然有損耗,但齊明還是很興奮,因為這種技法不僅能繪製祛穢符,對他的戰力也有很大增幅。
試想一下,尋常術格者製作一張符籙都需要在環境安定的情況下,還有損毀機率。而他隨手就能繪製出十幾張。換成其他具有戰鬥能力的符籙簡直不可想像。
齊明心情大好,但一連繪製了四百張祛穢符後也有些疲憊了。
瑤淵在三百七十多張時就跑回命景中,怎麼也拉不出來,齊明做完剩下的後,走出門,看著屋檐下泠泠作響的銅鈴,伸了個懶腰。
他已經有些期待明天徐坊主的表情了。
……
「澤林,你說地安教這是在打什麼主意?」徐敬辭看著最新的情報眉頭緊皺。他身邊的兩位顧問也是面色凝重,盯著眼前的沙盤思索。
沙盤上,代表地安教的黑方已經從南一、南二街撤出,往飛雲江大橋方向退去。而且全程沒有其他動靜,也沒有對南一、南二街的居民進行收割。
「是有些意外。不過骨塔毀了,還死了一名祭司,撤退也在預料之中吧。地安教最近四處招敵,恐怕內部也出了問題。」澤林坐在桌邊說道。
「其他人呢?」澤林看著空蕩的會議室又問道。
「去處理坊間的小勢力了。這次潘家倒台,許家尚未站穩腳跟,正是清安坊立威的好時候。你不知道,今早時,許家大長老都帶人堵我來了,」徐敬辭笑道。
「嗯。堵得不錯。」澤林端起茶輕抿一口,那瘋婆子殺心可比他重多了。
她被地安教牽制已經夠煩了,現在回到清安坊估計少不了腥風血雨。
澤林放下茶,黑眸看著徐敬辭又問道:「沈小姐那邊你準備怎麼安排。」
「你先前對她看重的人下手,即使沒有成,也是犯了忌諱。」
聽到這話,徐敬辭也是下意識摸了下脖子,那裡還留著道細細的紅痕。
昨晚,沈念清忽然找來,將劍架在他脖子上輕笑著的畫面,徐敬辭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所幸她最後要去了一間宅子,留下幾句警告便走了。
「她大人有大量,而且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徐敬辭悻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