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環內,少女閃轉騰挪,長槍揮舞間風聲獵獵,一招一式行雲流水,乾淨利落,雖看不出什麼流派,卻是獨樹一幟,基礎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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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林越看越覺得有意思,這尋常鄉野中出來的修士還是與鎮中的不一樣。
對於玄者而言,神火塑形已經是常規手段算不得稀奇,但那一身紮實的基本功卻是難能可貴的。
鎮上修士的戰鬥方式會更偏向術格者,而非體靈者。但在澤林看來,簡直是浪費了天賦。
修士的燭台是一切的顯化,也是修士的根基,引火後肉體與神魂都從中來,亦能歸於燭台。
神火確實賦予了修士天然的優勢,但肉體亦是獨特的。
澤林曾聽聞,在遠方的那兩座大城中,兩道同修,甚至是三道同修的都有。
鑑於此,對少女自然也是更為欣賞。
遠處,白袍祭司的身影已經隨著月輝的漸弱而消失,襲來的信徒也在神火的死亡威脅下恢復理智,慘叫著四散奔逃。
這只是地安教一次簡單的試探,有一位玄者在這,不便有更多的行動,畢竟這骨塔所用的也不過是尋常材料,連真正的低級骨塔都算不上。
齊明也發覺惡狼的攻勢變得乏力,被長槍刺破的傷口也遲遲無法癒合。
他知曉惡狼已經疲軟了,於是找准機會,在惡狼露出破綻時一擊斃命,長槍自喉嚨貫穿狼頭,又擰身砸在地上。
惡狼嘶啞著喘息,粘稠的黑液自體內噴出,已是進氣多出氣少,動作也變得遲緩,最終沒了動靜。
齊明靈視還開著,見鼓包中還有黑霧湧出,便抽槍再補上幾槍,將其徹底紮成了篩子,黑霧散去才收手,用神火焚燒屍體。
紫色的焰光照亮了齊明的臉,也映射在周邊的物體上。
水幕落下,澤林走進來,看了眼齊明的狀態,點點頭。
齊明一直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這才發現他那微不可察的動作變化。
「做得不錯。」澤林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齊明看向周圍,信徒燒焦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圍成一個包圍圈,將兩人環繞其中。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或許在修士眼中這些都已是野獸一般的存在,但齊明內心中還清楚這些都曾經為人。
他忽然意識到,為什麼會有戰爭創傷後遺症這種東西存在。
即使對面是敵人,當那血淋淋的屍體大片大片地擺在那,這幅景象還是會刺進人最深的恐懼。
齊明強忍住這種不適感,鎮定地說道:「多謝澤玄師相助。」
澤林點點頭,神火騰然間將周圍的屍體也盡數燒得乾淨。
「留在這,只會讓那骨塔更高些,」見齊明看來,澤林難得解釋道。
齊明聽言,也看向那座蒼白的骨塔,骨塔似是由切割好的骨頭碎塊堆建而成,在這片低矮而破敗的棚戶區中高聳得格外突兀。
「我們要去哪裡看看嗎?」齊明想起了接取的探查任務,詢問道。
「不必,那祭司已經走了。」澤林說道。
齊明正疑惑時,卻見澤林身後浮現出一道如黑晶般瑩潤,相互交錯的紋路。
只一眼,那種冷血、冰涼,伴隨著一股難以抵擋的意志侵入思維,讓齊明臉色一變,趕忙低頭避開。
澎湃的玄水自澤林的道征中湧出,如一條浩蕩的墨色長河將那骨塔衝垮,連帶著底下的棚戶都一通衝去。
待那如洪水過境般的聲響逐漸消失,齊明這才抬起頭來,周圍已是乾乾淨淨的一片,只餘一些建築深埋的地基在那。
剛剛那蘊含意志的紋路應當就是澤林的道征。只是齊明剛再次想起,那紋路又清晰起來,裹挾著意志衝來,讓他趕忙不再回想。
這道征都是這般詭異嗎?竟能在人的記憶中傳達意志。
齊明不難猜到,地安教的擴張多半也與道征有關,這宛若洗腦般的東西確實極難抵抗。
這也是齊明第一次真正見到道征,也更深刻地領悟到了奇玄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清理完,澤林便向鎮中走去,齊明見了也緊隨其後。
待兩人回到清安坊,左右也才一個時辰過去。
清安樓中的人多了許多,大部分都在討論畫卷上面的榜單。
「陳玄師怎麼才第三位,他每日醫館都開著,治病救人功德無量啊。」
「你不看實力嗎?前兩位可都是我們清安坊響噹噹的大人物,七轉玄師的修為可不是鬧著玩的。」
「修士就是吃香啊,這榜單前列的基本都是修士,聽說坊間最近還來了女修士,不知道還有沒有當侍從的機會。」
「修士都看能力,你這奇境初期的就別痴心妄想了,要我看,倒不如去借些任務,現在報酬可豐厚著呢。」
……
大堂內有些喧鬧,澤林進來後便往二樓走去,任務則是交由他的侍從負責。
跟隨玄師進來的齊明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很快有人猜到他就是新來的修士。一時間熱切又或是審視,各色目光向他匯聚,連交談聲也短暫地停了一下。
齊明一向不善處理這種場景,便裝出不好接近的模樣,一言不發,跟著澤林的侍從去櫃檯交任務。
拿上結算的銀質,齊明本想再旁聽些信息,卻見堂中眾人還在留意著自己,便轉身出去了。
「那就是新來的女修?看著不像是鎮上的,你們有見過嗎?」
「在陳玄師醫館中見過,」有人接到,「聽說是昨日來的,跟陳玄師學習祛除穢染。」
……
齊明雖然帶著面具,但躲開那些目光後還是讓他鬆了口氣。
他在街上走著,盤算著自己在南郊的戰鬥中露出了多少東西。應當能夠得到足夠的修煉物資了。
想到江夫人,齊明又嘆了口氣。世事總歸不如願。
只是江天闊還在畫卷之中,想到這,齊明往自己的居所走去。畫卷的秘密他得探清楚些,雖然畫卷氣息不顯,但自己總是帶在身上終究是會引起些注意。
齊明合上院門,靠著休息了會。今天晚上這一趟實在是有些不太平靜。
只是待他起身往房間走去時,院門又忽然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