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骨塔

  就在三人交談時,一邊的侍從已經將卷宗上修改後的懸賞細則錄入畫卷之中。

  大堂間,畫卷無風輕輕飄動,上面的文字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齊明驚訝地看著畫卷上的任務獎賞通通翻了一倍,一些特別的甚至還有額外獎勵靈果靈草等修煉資源。

  畫卷尾端亦是出現了一個排行榜,上面記載了清安坊內的人物功績,陳玄師赫然排在第三位,澤林則排在第五位,再往下就是一些奇境的修士。前十五位基本都是修士,後面才出現一些其他修行者。

  邊上則是各種奇物、奇器、靈丹妙藥之類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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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中的幾位修行者面色平靜,顯然是早已知曉。在記下上面的信息後便離開了。

  畫卷變化的事也被先後進來的其他修行者發現,一時間大堂湧進來不少人,議論紛紛。

  徐敬辭見此處嘈雜,便帶著兩人回到櫃檯後的隔間內坐下。

  隔間內環境素雅,寬大的木桌似乎上了蠟,入手溫潤。房間內懸掛著一盞長明燈,暖黃色燈光照亮了屋內,暈出靜謐的氛圍。

  「林小姐怎麼來清安樓了,在陳玄師那學習得可還順利?」徐敬辭問道。

  「順利的,陳玄師人很好,教導也很耐心,感謝徐坊主引薦了,」齊明回答道。

  「那就好。」

  「我來清安樓是想接些任務,賺點賞錢用來修煉,」齊明解釋道。

  「若是這樣,林小姐不如待在清安坊內會安全些。清安坊剛提高了對有功之人的獎賞,林小姐只需祛除穢染便應當能有足夠的修煉物資了。」徐敬辭提議道。

  「而且地安教昨夜在南鎮忽然活躍了起來,我知曉林小姐實力不俗,可時局艱險,不得不小心謹慎些。」

  聽到勸阻,齊明也知曉徐敬辭確為好意,但他也不單單是為了賞錢,剛剛那畫卷上的南郊骨塔讓他忍不住浮想聯翩。江夫人可還在那裡。

  若是不相識也罷,可自身確有能力能幫助她們母子,卻視而不見置之不理,讓齊明總覺得有違良心。說他爛好人也罷,可確實是難以念頭通達。

  想了想,齊明說道:「我去往外面其實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江玄師的兒子雖死,但兒媳與孫子都在,我想將他們帶回來。徐坊主,我見坊中亦有凡人,應當沒有大礙吧。」

  卻不想徐坊主聽了面露驚訝,喃喃說道:「當時江玄師葬禮後,江家便被滅門,上次聽寧汐說江家主一事我已是驚訝不已,想不到還有子輩倖存。」

  「這事陳玄師也不知曉吧?」徐敬辭又問道。

  經徐敬辭這麼一說,齊明才恍然想到,陳玄師還與江玄師有故,若是知曉老友血脈還在必然會有所行動。

  「在那裡?我跟你一起去好了,」澤林忽然說道。

  兩人都看向了他。

  齊明忽然意識到,澤林未說話前自己似乎都下意識忽略了他的存在,不禁警醒。玄者的能力確實超乎想像。

  徐敬辭略微思索,點頭道:「有澤玄師相伴的話,確實可以。」

  「林小姐,不知她們所在何處?」

  「南郊的一處棚戶區內。」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吧,」澤林站起身來,對著齊明說道。

  齊明還沒反應過來,澤林就已經走出房間了。

  「你也跟著去吧,他就是這樣子的。」徐敬辭笑著說道。

  齊明便謝過徐敬辭追了上去,到大堂時見澤林在櫃檯處接了任務,內容就是關於南郊骨塔的。

  見任務還在,應該是能重複接取的,齊明便也接了下來。

  當兩人出門時,齊明卻見澤林走的方向並不是李寧汐帶他進來的地方,而是另一處巷子。

  一路上,澤林都沒有說話,齊明也不好開口,兩人便沉默地到了一處死路前。

  隨著澤林赤色的神火繚繞牆面,一隻白色的眼睛在繁複的陣紋前浮現,眨了一下後,一道白門便在兩人身前展開。

  門外清幽,是一處無人的窄巷。

  看來清安坊也不止一個出口。

  待兩人走出,白門也隨之消散。

  齊明跟隨著澤林跳上屋檐,看了眼四周,發現這裡正是靠近南郊的地方。

  天空中災月高懸,紅月消隱,月輝照耀著大地,鍍上一層淡藍的薄膜。

  遠處,各色的棚戶已經被拆掉了大半,許多人就這樣半裸露著,身上搭著一些碎布躺在地里。一眼望去,活像一條條翻白的死魚擱淺在那裡。

  南郊的中心,一座二十來米高的骨塔赫然聳立,蒼白鏤空的外表上還爬著幾位信徒,因為衣服異色顯得分外扎眼。

  「這是什麼?」齊明愣住了,眼前這就像京觀一般駭人的建築到底是什麼?

  「地安教的傑作。」澤林的神色平靜,黑色的雙眸如深沉的潭水,看不出什麼情緒。

  隨後,澤林便跳下屋檐,往南郊走去。他雖是緩步,卻又好似極快,幾步便到了街口。

  齊明收斂了情緒,也急忙跟上。現在外面的變化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還是緊跟著強者讓他更有些安全感。

  待青石磚消失,便由齊明引路了。澤林的神火變得如同漆黑的寒水般,在兩人身側繪製了一道秘術,消隱了兩人的身形。

  再走了段,一股血腥味伴隨著腐爛的臭味捲來,間雜著一些壓抑的呻吟聲。

  齊明看著身邊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信徒,駭然地想著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左右不過一天多的時間,南郊就又變成了他陌生的模樣。地安教的實力到底有多少,齊明的心也更沉了些。

  也不知北鎮變成了什麼樣子。飛雲鎮已經要完全變為人間煉獄般的景象。

  齊明現在只想趕快將自己的本體救出,然後能跑多遠跑多遠,再不來摻和這裡的事。

  走到南郊邊緣,兩人也見到了那一處白紗披著的棚子。

  齊明見棚子的框架沒變,門上的江字也在,便鬆了口氣。

  這時,卻又聽見一聲極低極低的抽泣聲從合攏的門帘後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