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玉壺冰心

  第156章 玉壺冰心

  「你方才遇到的那個夕輝,是狐妖按照我的模樣,用幻術所化。→」夕輝在兩人周身結下隔音幻陣,防止有人偷聽。

  「看他功力不淺,應該不是普通的狐妖。」穆世瀾莫名鬆了口氣。無比慶幸方才在山洞裡和她說話的人是狐妖,而不是真的夕輝。現在回想也覺得那些心裡話不像是封夜會說的。

  「城主府里的鄭英紹也是狐妖所化。我懷疑真的鄭英紹已經被狐妖滅殺了。這隻狐妖擅長幻術和媚術,還能夠發出異香,修為最少到了分神期。聽他方才那句話,應該是此地的狐妖王。」夕輝語出驚人。

  「難怪城主說了計劃之後,鄭英紹提出要求,說要單獨行動。狐妖王利用鄭英紹的身份,了解我們的計劃,當然也怕大家拆穿他的真面目,所以才那樣謹慎。但他到底想做什麼?」穆世瀾皺起了眉頭,記起剛見到鄭英紹時就發現了一絲奇怪之處。鄭英紹長相平庸,舉手投足卻十分優雅,他少言寡語,不願多提自己的師承,一副不合群的樣子。

  「狐妖王的目的暫時不明,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是敵非友。」見穆世瀾面上還有疑惑,夕輝問道,「你是不是收到我的傳信符才趕來的?」

  「還不是因為你,我才上了狐妖王的當。」想到自己居然被一隻狐妖調戲,穆世瀾憋了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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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輝悶笑了一聲。

  「你還笑!」穆世瀾瞪著他。但看到夕輝臉上溫潤的笑容,心中一驚。

  狐妖王化成夕輝時,也這樣沖她笑過,學得惟妙惟肖。

  「我不是及時趕來了?」夕輝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收斂笑容,「狐妖對你說了什麼?」

  「他說鄭英紹來到這裡,不知給誰發傳信符。他不想和鄭英紹正面衝突,所以才躲進了這片山林。」穆世瀾直接略過了給狐妖王治傷的那一段不提。只怕說多了,引起夕輝的追問,豈不是挖坑自己跳。

  夕輝的眉頭好看地皺起,「就這麼多了?」

  穆世瀾哼道:「你愛信不信。」

  夕輝凝視她半晌,緩緩道:「鄭英紹說要單獨行動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一直暗中觀察他。看到他出了南城門,我就一路跟了過來。到了此地,我看到鄭英紹發傳信符,就也給你傳了信。之後我本想截住鄭英紹的傳信符,卻被他發現。我與他打鬥了一番,才發現鄭英紹使的法訣,不是天武門的修體術,而是狐妖的幻術和媚術。狐妖王現了真身後,就把我困附近在一個迷障陣中。不過,他也被我的劍芒所傷。」

  穆世瀾脫口道:「狐妖王傷的嚴重嗎?有沒有傷及內腑?」

  夕輝搖頭:「你小瞧了他。他既然是狐妖王,必定有過人之處。被我的劍芒傷到,也只是皮肉傷。他修為不淺,不至於傷及內腑。」

  穆世瀾陷入沉思。

  難怪在洞裡時狐妖王左胸有劍傷。聽夕輝的意思,狐妖王根本傷的不嚴重,那他在洞裡嘔血,難道都是裝的?她悚然一驚。若是裝的,狐妖王分明是利用夕輝的身份,試探她會不會救他。可狐妖王是從哪裡知曉她和夕輝之間的關係的?

  轉念又想到,鄭英紹就是狐妖王所幻化的,極有可能在城主府里,她和夕輝那晚的對話被他聽到了,所以才趁機而入。

  夕輝看到穆世瀾的臉色變白,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之處,心中既感到喜悅,又感到苦澀,「怎麼,你給他治傷了?」小七,你把他當做我,給我治傷,你心裡是在乎我的。

  穆世瀾矢口否認:「你想多了,我可沒那麼好心。」

  無視夕輝探究的眼神,她立刻轉移話題,「對了,我也有事找你。」

  夕輝眼神黯淡了一下,挑眉:「什麼事?」

  封夜是知道《不滅真卷》的,要說服他其實並沒有曾兆書想像的那麼難。只不過曾兆書並不知道,夕輝就是封夜。穆世瀾用傳音說道:「我有師門任務在身,需要向龔魔頭打聽不滅之二的下落。所以,在大家圍攻龔泯之時,我需要一個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希望到時,你和曾兆書能夠配合我,阻止其他人的圍攻。等我得到想要的消息,再殺龔泯不遲。」

  在他離開她身邊的這十年裡,她依然還是雲渺峰的弟子。她身患寒血症,是洪乙真人所創的寒融訣使她走上修仙之路,《不滅真卷》對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這一切,他都是心知肚明的。初見那晚,她想要和他劃清界限,然而,今日她卻開口提出這樣的要求,說明在她心裡,他還是那個值得信任的封夜。

  夕輝眼底閃過一抹溫潤的光,「好,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穆世瀾覺得夕輝答應得太快了,簡直就是迫不及待。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立場不明。到底是出於從前靈主的身份?還是出於如今朋友的身份?想了想,她補了一句:「這件事若是成功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我會償還。」

  

  這樣就扯平了麼?夕輝俊美的笑容掩住眼底的失落,「這是你說的,那我記著了。」小七的人情,當然不能浪費。先攢著,以後算總帳。

  穆世瀾啐道:「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城了。」

  夕輝立刻收了隔音幻陣,穆世瀾拔下頭上的藍翎鶴釵,一口靈氣噴在釵上,她整個人連同藍翎鶴消失在原地。

  夕輝望著遠處一道藍光越過山峰,嘆了口氣,御起蓮綻,化作一抹白光,倏然追了過去。

  到達南城門外那條平坦的大路,穆世瀾被眼前混亂的景象驚住了。

  濃烈的異香飄散在路旁,這股異香和方才狐妖王走時發出的相似。凡人不小心吸入一縷,直接倒地而亡,修士若是修為不夠深,或者沒有特殊的方法抵抗,很容易就被其控制心神。

  穆世瀾在周身結了一層寒光罩之後,擋住了異香的侵襲。但不是每個修士所開啟的法訣護罩都能夠擋住異香,大部分鍊氣期修士,甚至一些築基初期修士,都被這些無孔不入的異香吸引。

  異香使這些修士眼前出現幻覺,看誰都是仇人,引得修士們自相殘殺。

  「我要殺了你,替我爹報仇。」將眼前之人當做殺父仇人的修士,雙目赤紅地胡亂砍人。

  「是你搶走了我的儲物袋,把我的法寶還來!」也有為財物尋仇的修士。

  「淫賊,哪裡跑!今天我定要替天行道,殺了你這淫賊!」

  ……

  喊殺聲之中,還夾雜著孩子、婦女的哭鬧聲。

  看到破開的城門以及往大路上奔逃的百姓,穆世瀾逆著人群捉住旁邊一人,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龔魔頭進城了,還有狐……狐妖,到處都是狐妖,連衛兵營都快擋不住了。快逃命去吧!」那是個慌不擇路的中年男子,根本沒時間多看穆世瀾一眼,繞過她就往大路上跑,沒跑出幾步,就被一個發狂的修士砍倒在地。

  「這些百姓亂跑,根本不是辦法。還有那些中了異香的修士,若是不能清醒,只怕會傷及更多的無辜。」穆世瀾沒有進城,轉身就往那些發狂的修士里沖,卻看到夕輝踩著一朵蓮花劍芒飛來,他一眼看清她要做什麼,攔住她的去路,「那些異香都有迷幻效果,一旦吸食,會讓人失控。還有那些修士,你看他們嗜殺發狂的樣子,已經沒有人性。你這樣貿然過去,不要命了嗎?」

  「夕輝,我有辦法讓他們清醒,你相信我。」沒時間解釋太多,穆世瀾大聲道,「你快把那些百姓帶到安全的地方,讓他們不要靠近這些修士。」

  「好,我先把他們疏散,再來和你會合。龔魔頭已經入城,別忘了城主的計劃。」夕輝看了她一眼,轉身步入了人潮。

  已經踏出幾丈遠,他忍不住傳音道,「小七,不要逞強。」

  不滅之一里有一個「玉壺冰心」的醫技,那是出自北離的法術,用冰寒之力解除他人身上的暈眩、纏繞和睡眠等法術效果。也不知這些修士中異香多深,但眼下也管不了許多,姑且用玉壺冰心試一試了。穆世瀾飛到路旁,這裡有十幾名修士正在混戰,打得不可開交,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飛上了頭頂。

  穆世瀾用雪衣護體籠罩全身,雙手掐訣,一道雪鎖封靈對著下方混戰的修士打了過去,只見寒光騰騰閃過,這些修士被封鎖了靈力,全部停止了動作。穆世瀾知道這些修士只是暫時被控制了,一旦法術作用散去,他們馬上就會向她攻來,她不敢怠慢地運起了靈力,掐訣施展「玉壺冰心」。

  一個雪白的寒霧罩對著修士們當頭罩了下來。不過片刻,這些修士眼中狂熱的殺氣散去,異香的迷幻作用被化去了,但由於之前廝殺耗費了太多的靈力,修士們接二連三地軟倒在地。

  穆世瀾本也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想到「玉壺冰心」用處這樣大,她立刻吃了一枚補靈丹,飛到另外一片混戰的修士上方,猛力施展「玉壺冰心」。

  眨眼功夫,大路兩旁混戰的局面,竟被穆世瀾一人控制住了。

  這一幕落在那些狂奔的凡人眼裡,簡直如見真正的神仙,甚至有大批的百姓不再往外跑,他們用布巾捂住口鼻,一齊下跪拜道:「上仙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他們都知道,狐妖所釋放的異香何等可怕,就連衛兵營的仙師都奈之不何,這個仙女般的姑娘一來,居然化去了異香的作用力,讓天狼營的修士們停止了自相殘殺,叫他們如何不頂禮膜拜?城裡那些自詡法術高超的仙師,與她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