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重新為人

  第120章 重新為人

  當年她被劫走時,只顧著自保,哪有功夫給人傳信?至於那個約定,出事時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彡 ➅➈SHυ𝓧.ς𝑜𝕄 彡★徐映寒身為師兄,若真為她的安全著想,何必計較是誰保護她的?他的話聽著酸溜溜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這樣特別的關懷她可受不起。

  穆世瀾就順著他的話道:「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如今我已經平安回來,師兄難道後悔沒有救我不成?你也看到了,封夜他跟我寸步不離,雖然他修為不高,但只要我遇到危險,他都會竭盡全力護我周全。所以,師兄大可對我的安危放心了。」

  徐映寒詫異地抬眼,注意到穆世瀾說話時,一雙眼睛烏黑透亮,好像看到了他心底深處。今天他約她出來,就是為了支開那個鬼修,給江若炎製造探查的機會。她卻一語說出了那個鬼修的名字,讓他有種秘密被戳中的感覺。

  只是一瞬,徐映寒已經恢復了一貫的鎮定,淡淡道:「那就好。看來的確是我多慮了。我總想著,師妹你的身體不好,被那頑症折磨,既要學醫治病,又要修煉仙法,很是辛苦。在門派里,有師兄們照顧還好。若在外面,你孤身一人,每一步都要走得比別的師妹小心上百倍。既然有那位仁兄護你左右,等於為我分了擔子,回頭我要好好答謝一番才是。」

  居然都不好奇封夜的來歷?或者,他是想單獨和封夜見面再問?穆世瀾詫異之餘,強壓下滿腹疑惑,笑道:「封夜肯不肯見你,我做不了主,須得問過他的意思。」

  徐映寒抿唇一笑:「無妨,我會等到他願意。」

  穆世瀾立時打趣:「師兄找我來,不只是為了想見封夜一面吧?」

  她端起了茶壺,替徐映寒斟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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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映寒端起茶,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道:「據我了解,每個拜入我爹名下的弟子,大部分都是衝著中洲藥王的名頭而來的。他們以為,我爹身為掌門大弟子,又擅長醫技,必定傳承了洪乙真人的絕學,但他們並不知道,其實就連掌門本人都不曾翻閱過那套絕學的內容。到了我爹這一代,提起那整套絕學,不是說束之高閣了,就說是師門禁忌,是不可與外人言的秘密。所以,得不到洪乙真人的傳承,師弟師妹們一定覺得很遺憾。」

  他看著穆世瀾問道,「不知穆師妹,是不是也覺得遺憾?」

  聽他鄭而重之地提到洪乙真人,穆世瀾還以為他識破了什麼,害她收到傳信符時那般緊張。無論他是不是在試探,她都不可能現在就暴露《不滅之一》的真傳玉簡,畢竟她答應了不語大師,要親手把玉簡交到掌門的手上。在那之前,她自然不能對任何人輕易透露玉簡的秘密。如今,又聽徐映寒說那真傳是師門禁忌,那她更要守口如瓶了。

  穆世瀾搖頭道:「師兄言重了。我拜入雲渺峰之前,的確曾聽我六哥說過,中洲藥王傳有不世出的絕學。既是絕學,我想,非門派核心弟子不能修習。且不說那絕學是否傳承了下來,就算真能讓弟子們修習,也未必輪得到我。我只要能夠跟著師父學習,就已經很滿足了。能夠得到傳承,當然是好,可得不到,我也不強求。」

  她在撒謊!

  面不改色,語氣斬釘截鐵。好像她真的沒有見過那真傳玉簡一樣,可若沒見過,她的《寒融訣》是從何處修習來的?她為何不肯坦白?她在顧慮什麼?看來他還沒有取得她的信任。幸好他沒有說破。

  徐映寒輕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但願其他師弟師妹們,也能像你這樣想得開。這一屆的新人入門之後,近日我聽到有人談論了此事,如今你也算是他們的師姐了。若再聽到有人議論,我希望你從旁提醒一番,阻止他們信口妄談。

  穆世瀾神色一凜,點了點頭,問道:「徐師兄可知那真傳為何成了師門禁忌?」

  徐映寒道:「我只聽爹說過,那絕學一共六卷,包含功法和醫技兩大部分,耗費了洪乙真人三百多年的心血才得以問世。後來不知何故,那絕學被外傳了出去,引來數個門派高人前來搶奪,一度還在南海靈溪島引發過大戰。我爹那時並未參戰,也就不知道詳細情形,只說自那一戰後,藥王歸隱南海,絕學也被收回束之高閣了。為免引起不必要的紛爭,《不滅真卷》就成了師門禁忌。」

  穆世瀾聽出了一身冷汗。

  《不滅之一》的真傳玉簡就在她手心,並沒有束之高閣,難道還有部分絕學流傳在外?若讓有心人知道她身懷雲渺峰絕學之一,會不會引來殺機?徐映寒特意告訴她這番話,難道是好意提醒?

  就在穆世瀾陷入深思之時,忽然,一聲刺耳的悶哼,從洞外傳來。

  是封夜!

  穆世瀾飛快朝徐映寒看了一眼,他也是滿臉嚴肅地看著她。

  

  徐映寒卻從她的眼裡,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懷疑之色。

  兩人一前一後疾步掠出了流泉洞。

  穆世瀾吃驚地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江若炎。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身紅袍的江若炎,不知施展了什麼高超的鬼修法術,用一個鬼氣濃郁的法陣,把封夜連同他自己都困在陣中。

  江若炎的腰際,懸掛著一面古銅色的鏡子,不停地搖晃。而在他對面,封夜長身而立。

  封夜雖只是一道虛影,但在月光石柱照耀下,灰發赤瞳的形貌顯露得十分清晰。

  顯然,兩個鬼修方才斗過法,封夜受了傷,一隻手捂住胸口,眉頭皺起,嘴裡有紅色的半透明液體不停流淌而出。

  江若炎的兩隻手各握著一團灰白蠕動的不明物體,他用玩味地語氣問道:「怎樣,屍蠱的滋味如何?」

  封夜對著胸口打了個法訣,那裡一團灰白的「屍蠱」被他指上流瀉的「至純清氣」擋了出去,他擦了擦嘴角:「比這更爛的招,我都見過。閣下還有什麼招,不妨使出來。」

  江若炎嘴角咧開一個笑:「你這樣說,讓我更好奇你的來歷了。不說鬼修了,就是尋常的元嬰期修士,都害怕我這屍蠱,獨獨只有你,卻能擋得住屍蠱的腐蝕,真是太讓我驚喜了。」

  他用手指在占月鏡上撫了撫,占月鏡除了顯示一個元神異象外,內中頻頻閃爍著一條指長的純白光帶,看到這條罕見的光帶,江若炎的丹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看樣子,你雖然只剩了一個元神,的確還留存了一縷至純清氣。靠著至純清氣的保護,你才能抵擋住屍蠱的侵蝕。你的元神簡直是世所罕見,只要尋到一具合適的身體,就可以復生。現在只要你隨我走一趟北離,我就可以讓你重新為人,你可願意?」

  封夜負手而立,「哈」地一笑:「重新為人?我從不覺得,現在這樣有什麼不好。閣下若能給我一個重新為人的理由,或許我可以考慮。若不能,就不要白費心機了。」

  江若炎愣了。

  一向從容鎮定的他,突然控制不住地仰天大笑,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覺得他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

  這些年,為了給教主的義子夕輝找到一具合適的身體。他跑遍了中洲,曾經遇到了多少四處遊蕩的元神,他們因為力量不足,無法奪舍重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元神灰飛煙滅。有的修士因為執念太深,元神不肯消散,就飄到冥界,不得不淪落為冥界的鬼。若前世造孽太多,就永遠不能轉世投胎。

  他很難理解,這世上還有元神,拒絕重生的機會,拒絕重新回到這個精彩紛呈、光鮮奪目的大千世界?

  倘若這個元神的前世是一個修士,是一個絕了生念的人,那他的元神又為何不肯散去?只有一個解釋,眼前這個元神,前世並非人類,沒有體驗過做人的滋味,否則,他實在想不出,封夜有什麼理由拒絕重新為人的機會?

  江若炎收斂了笑容,一字字道:「閣下前世,難道沒有愛過?」

  封夜半眯著眼道:「愛,那是什麼東西。」

  江若炎窒了一下:「你每日和穆姑娘在一起,你甘心為她賣命,你願意保護她,這就是愛。難道你竟不知?」

  封夜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認真地思考什麼,很快搖頭:「我與她,只是契約關係。我只知道,她若有難,我也不會好過。」

  江若炎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們真的只是契約關係?」

  封夜捂住胸口:「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江若炎撇嘴:「我實在弄不懂了。我白送你一次重新為人的機會,你竟然不懂得珍惜。你想像一下,將來有一日,你能夠牽著穆姑娘的手,和她肩並肩、手拉手地走在大家的視線之下,享受著溫暖的陽光,呼吸著美好的靈氣,再也不用藏在黑暗處,害怕被人發現,害怕被大能者追查。活在光明之中,難道不比你現在更有意思?」

  封夜沉沉地道:「說了這麼多,你仍舊沒有說服我。」

  江若炎再次有種踢到了硬鐵板的挫敗感,他無比惋惜地道:「你這是在逼我出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