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威走進省公安廳副廳長史同凡的辦公室,抬頭一看,郭近林正看著他微笑,心裡不由得一愣。
不出他所料,郭近來真的來這裡跑關係來了!
沒等孫威說話,郭近林趕緊就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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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孫威!
在他眼裡,孫威和楊鳴一樣,是又臭又硬的茅坑裡的石頭!
他曾宴請過孫威,可孫威找理由婉拒了。
之後,他又登門拜訪孫威。
他根本就不相信,當官的見錢不眼開!
可到孫威的辦公室僅僅十分鐘,他稍稍地試探了一下,他就不敢再有所動作。
如果他把銀行卡拿出來,孫威不僅眼不開,且有可能直接把銀行卡交到紀委去。
那個時候,他不僅落得個行賄罪,還要損失掉幾十萬!
現在孫威就站在眼前,他再不喜歡他,都得忍下來,都得露出笑容,拍他的馬屁。
在他看來,兒子的生死似乎就掌握在孫威的手上!
沒等史同凡和孫威說話,郭近林緊走兩步,滿臉笑容道:
「孫局長,您好!」
說著,就伸過手去,想跟孫威握手。
郭近林救子心切,忘記了官場上的一些不成文的規矩。
雖然他不是官場上的人,但是在這個圈子裡混,總要懂得一些官場上的規矩。
在體制內的官場上,下級見上級領導,上級領導不主動伸手跟你握手,你是不能伸手過來的。
只有上級領導先伸出手來,表示要跟你握手,你才可伸手過來。
這種不成文的規矩,也延伸到商人跟官員之間的交往上。
郭近林也遵循這樣的規矩,只是他太想讓孫威幫他的忙了。
與此同時,史同凡也向孫威伸過手來。
雖然郭近林先伸的手,但孫威並沒有跟他握,而是快速地握住了史同凡的手。
郭近林有些尷尬地縮回了手。
孫威跟史同凡握手手,禮貌地轉過身來,向郭近林伸過手去。
郭近林受寵若驚地緊握孫威的手,連聲向孫威問好。
握完手,孫威道:
「史廳長,我上來向安廳長匯報工作。
安廳長現在省委開會,他說讓我向你匯報就行。」
史同凡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不出他所料,孫威匯報的就是余作偉和郭強的案件。
他用眼睛的餘光掃過郭近林,暗示他可以走了。
郭近林心領神會,但他沒有馬上走,而是愣看著史同凡和孫威。
史同凡道:
「好啊,什麼案件這麼急?」
孫威故意向郭近林看去,意思是有外人不好說。
史同凡把頭轉向郭近林。
這次是真正地讓他離開!
郭近林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他非得走不可了!
於是,他說道:
「史廳長,孫局長,你們忙吧,我那邊還有生意要打理,我先回去了!」
孫威微微點頭。
史同凡道:
「好的,有事聯繫!」
郭近林點頭,揮了揮手,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郭近林的背影消失,史同凡道:
「孫局,坐下說。」
於是,兩個人來到沙發區,相繼坐了下來。
這時,秘書已經把茶泡好,每人一杯端上來,欲言又止。
史同凡敏感地看著他。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有話要說。
史同凡說道:
「胡秘書,你想說什麼?」
秘書瞅了一眼孫威,說道:
「賈廳長回來了,讓你到他的辦公室去一下。」
史同凡搖了搖頭。
「我聽完孫局長的匯報再說吧。」
秘書應了聲,轉身走了出去。
孫威端起茶杯喝著茶。
看到郭近林在這裡,他必須換一種匯報方式。
不出他所料,郭近林來找史同凡,應該也是為他兒子的事來的!
先探探史同凡的底再說。
史同凡問道:
「孫局長,你要匯報什麼?」
孫威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很認真道:
「史廳長,這幾天我們北南市接連發生了幾個大案件,可能你也聽說了。
我向你詳細匯報!」
史同凡靠在沙發上,語氣緩慢。
「聽說倒是聽說了,到底案子是怎麼樣的,還不清楚。」
孫威從公文包里拿出筆記本。
「史廳長,我兩個案子一同向你匯報。」
史同凡起身拿過筆記本。
於是,孫威從郭強把鄭支明當野豬射殺到許達福碾壓槍擊余作偉,詳細地道了出來。
史同凡靜靜地聽著,不時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
孫威在說到許達福的時候,特別地注意史同凡的面部表情。
可史同凡卻波瀾不驚,孫威多次提到許達福,他完全沒有特殊的表現。
待孫威匯報完,史同凡問道:
「現在有什麼證據,證明郭強是刻意向鄭支明射殺?」
孫威回答道:
「郭強自己已經坦白,那是許達福讓他幹的。」
史同凡又問:
「許達福跟鄭支明有仇嗎?他為什麼讓許達福殺了鄭支明?
據前面的案情,許達福不是一直在醫院看管鄭支明嗎?
且據說他私下跟鄭支明關係還不錯!」
孫威道:
「史廳長,這跟他們外逃有很大的關係。
在城東小山頭,余作偉被許達福碾壓槍擊後,我們在附近抓獲了三個蛇頭。
經過審訊,三個蛇頭全都招了。
鄭支明長期跟他們合作,通過他們把六、七個腐敗分子偷渡出去。」
史同凡聽著,心裡卻開始打鼓。
北南市公安局尋找線索,破案的速度很快。
特別是許達福的案子,他們應該掌握了不少細節。
至於他跟許達福的關係,一旦被他們查到蛛絲馬跡。
自己肯定首當其衝地被牽連進去,然後,就開始查自己!
這樣想著,史同凡心裡有點煩躁。
如果他的屁股乾淨,他肯定不怕查。
問題在於他屁股屎屎尿尿一大堆,越深入查,他越是被動。
見史同凡發愣,孫威道:
「史廳長,我匯報完了,你請指示!」
史同凡這才清醒過來。
他翻了翻他剛才記的筆記,問道:
「第一,鄭支明目前的情況如何?恢復得怎麼樣了?
我聽說醫生已經對他判了死刑,我懷疑他現在是否還活著?
你們公安局為了破案,是不是放出『他還話著』的消息?
第二,余作偉和許達福的情況怎麼樣?據說許達福被撞得七竅流血,他是否還能搶救過來?
所有這些,你必須如實地向我匯報,這樣我才能有一個正確的判斷,才能做出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