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達福心裡一頓,腦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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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猝不及防的詢問,是刑偵支隊審訊犯罪嫌疑人時慣用的手法。
現在華形東突然用在自己的身上,說明他們已經掌握自己跟郭強曾經的交往上。
如果不承認,更引起他們的注意和懷疑!
越不承認,越有問題!
不如就坦坦蕩蕩,直接說認識,但沒有交往!
這樣可以去掉華形東的疑心,又給自己留條後路!
許達福的腦子很活,幾秒鐘的時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臉上異常的平靜,完全看不到心裡的波瀾。
他淡然地說道:
「華隊,你說的是近林集團公司的郭強嗎?
北南市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華形東知道,許達福明知道自己說的就是近林集團的郭強,卻故意這麼問。
那是為他如何回答爭取時間。
華形東道:
「是的,就是他!」
說完,又故意加了一句。
「就是郭近林的兒子,最近因為把人當野豬射殺,被我們帶回來了!」
許達福當然知道郭強把人當野豬射殺之事!
他在華形東的手下那麼多年,知道華形東破案的手法!
現在他突然在自己面前提郭強,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提!
說明他已經查到了他跟郭強交往的蛛絲馬跡!
在華形東面前,你越掩蓋,他越能看透你。
不掩蓋,打亂他破案的套路,讓他無路可走!
想到這裡,許達福道:
「我跟他認識,但沒有更多的交往!」
華形東大口地抽了一口煙,吐著煙霧,看著別處道:
「雖然沒什麼交往,可是,你們卻經常在一起喝酒!」
許達福彈了彈菸灰。
「去年十二月份,我確實跟他喝了幾場酒。
然後,我也忙,他也忙,就沒有在一起喝過。
也沒有過多的交往!
華隊,怎麼了?
他的案子涉及到我?」
華形東搖了搖頭。
「不!你知道,我們刑偵隊辦案,只要是跟嫌疑人有過交往的,我們都要查,直至案子破了為止。
所以,跟你聊這些,也屬正常的破案範圍。
希望得到你的配合!」
許達福吐著煙霧,慢條斯理道:
「沒事,你儘管問,我知道的我都會說出來。」
華形東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許達福剛好轉過臉去,看了個正著。
華形東的這種特殊笑臉,他再熟悉不過了。
往往在破案中發現新的線索,他的臉上總會出現這個詭異的笑容。
在詢問自己的過程中,這樣的笑容竟然出現在他的臉上。
難道他在自己的言語中發現了什麼?
許達福心裡想著,有一種恐懼襲了上來。
可他清醒地意識到,越是這樣,越不能慌亂。
現在華形東在試探他呢。
他調整了一下心緒,坦然而輕鬆地看著華形東。
華形東猛吸了幾口煙,吐著濃濃的煙霧道:
「鄭支明被射殺的那天晚上,你說你的手機被他搶去了。
是什麼時候搶的,在哪個地方搶?」
許達福愣看華形東!
這是華形東典型的破案風格!
他最喜歡猝不及防問一些你以為他不知道、且已經過去了的事!
讓你一時反應不過來,他從你的神態和言語裡,找出蛛絲馬跡!
許達福把手機扔進小何,就已經做好應對的準備。
他笑了笑,把頭低了下去,一副慚愧的樣子。
「對不起,華隊,是我無能!
鄭支明一個傷員,我竟然搶不過他!
那天晚上,我看著他從病房裡出來,我以為他只是出來透透氣,沒想到……」
華形東揮手打斷道:
「這些你已經跟我們坦白過了,你直接回答我,你的手機在哪裡被他搶去的?」
許達福毫不猶豫道:
「就在病房後面的那個轉彎角!」
華形東的嘴角咧了咧。
他知道,那是個監控死角!
許達福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
華形東「哦」了聲,說道:
「我怎麼越扯越遠了!
我剛才跟你聊的是你跟郭強的關係。
許達福,你跟郭強有經濟上的往來嗎?
你別說沒有啊!」
許達福心裡怦怦直跳。
雖然他知道,這是華形東在激他!
他說的這些根本沒有證據,如果有證據,他也不會這麼問。
拿著證據三下兩下,直接就把自己拿下了!
他在刑偵隊那麼多年,不是白在的。
特別是華形東的辦案習性,他一目了然!
片刻後,許達福道:
「華隊,我知道你現在不是隨意跟我聊,你在從側面審問我!
我人正不怕影子斜,隨便你怎麼問!
我還是我,絕不是你們想像的那種人!」
雖然說這番話時,許達福理直氣壯,可心卻是虛的。
許達福不正面回答,卻讓華形東對他來了興趣。
越是避開,越是不想回答,越是有問題!
他的臉變得嚴峻起來,一字一頓道:
「許達福,你直接回答我!
你跟郭強有沒有經濟上的往來!」
許達福頭一甩,堅定道:
「沒有!我說了,我跟他喝過幾場酒,且都是跟朋友在一起的。
怎麼扯到經濟上去?他是商人,我是公職人員。
怎麼可能有經濟上的往來!」
華形東又問了一句。
「真的沒有?」
許達福更加堅定。
「沒有!」
華形東點頭,不再說什麼,揮了揮手,往前走去。
許達福愣在當場,看著華形東,直至他的背影消失。
這就是華形東的破案手法!
給你扔下一些他知道的東西,然後,他走人。
讓你自己消化。
心理素質不好的,最終會向華形東吐出一切。
心理素質好的,就跟華形東磨。
然後,華形東隔三岔五地來跟你「聊」,直至「聊」到你無意中顯出原形!
許達福雖然知道這是華形東的破案手法,可畢竟心虛。
到時候會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思維走。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
左右兩個手機,現在是右邊的手機響。
那是隱秘電話!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再抬頭看了看監控,往旁邊的牆角去。
那是監控死角。
來到牆角,他掏出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能知道他的隱秘電話,肯定是熟人。
他接了過來。
「喂,哪位?」
申康明的聲音傳了過來。
「許達福,聽說鄭支明醒過來了!
如果他活著,咱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