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史恆彪並沒有像章可樣想的那樣,只見他冷冷地向章可樣投來疑惑的目光,等著章可樣的回答。
章可樣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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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有說過一千克嗎?那可能是我開玩笑的。
看來我還真的忘記了!」
朱景仁呵呵笑道:
「我聽著可不像是開玩笑的!
所以,我真的幫你買了一千克。」
朱景仁口口聲聲說「幫買」,那將意味著不是送,只是幫買而已。
正常來說,幫買是要付錢的!
一千克的冬蟲草,想想都有點怕,那該是多少錢啊!
況且章可樣讓朱景仁買的是頂級的貨!
見章可樣不吱聲,史恆彪問道:
「朱總,你幫買了一千克,花了多少錢?」
朱景仁面帶微笑,擺了擺手。
「不多,不多!」
史恆彪緊追著問:
「不多是多少?」
朱景仁抬眼向史恆彪看去,史恆彪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們進到包廂之前,是合計過的。
所以,兩個人很默契,心領神會!
朱景仁再看向章可樣,見章可樣低頭不語。
只好說道:
「好吧,既然省長這麼問了,我就講實價吧。
章書記再三交代我,要買的是頂級。
目前頂級冬蟲草每克是800元,一千克就是80萬元。」
章可樣心裡「咯噔」了一下。
從他口袋裡掏出80萬,比割他的肉還要疼!
他不可能付這筆錢!
80萬對於大老闆朱景仁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可是,對於自己這個體制內拿工資的縣委書記來說,卻是一筆巨大的數字!
一個拿工資的人,怎麼可能買頂級的冬蟲草,且買的還是一千克!
他說的「幫買」,就是變相地讓朱景仁送!
現在史恆彪抓著不放,他是想讓自己付款!
寧願不要,也不可能付款!那真是割肉啊!
見章可樣沉默不語,史恆彪直接道:
「章書記,你買這麼多冬蟲草,你吃得那麼多嗎?」
章可樣不得不回答道:
「叔,我是來做藥的……」
史恆彪道:
「哦,原來是這樣!」
說完,轉身對朱景仁道:
「朱總,我還沒見過頂級的冬蟲草是什麼樣的,讓你的秘書送來吧。」
朱景仁道:
「好,他就在樓下。」
說著,朱景仁打了個電話。
然後,對服務員道:
「服務員,請給我們上菜吧!」
服務員應了聲,轉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朱景仁的秘書把冬蟲草送了上來。
朱景仁打開,遞給史恆彪,說道:
「省長,您看看,這就是最頂級的冬蟲草,我挑最好的!」
史恆彪接過,他仔細地看著。
蟲體顏色深,有金屬光澤,草頭棕黃,斷面透明。
史恆彪聞了聞。
味道上,蟲草清香帶腥。
這明顯就是生長在高海拔惡劣環境裡的冬蟲草!
史恆彪把冬蟲草遞給章可樣,說道:
「章書記,你還真有眼光,也真有運氣。
這麼好的冬蟲草,朱總幫你買到了!」
章可樣心裡的不悅,無法控制地躍到臉上。
又是一個「幫買」,史恆彪追著讓自己付錢呢。
心裡不高興,章可樣還是接過了冬蟲草,邊看邊說道:
「不錯,成色很好!」
史恆彪道:
「那就付錢吧。」
朱景仁趕緊道:
「不用,不用,是我送給章書記的!
省長,到時候我也給你弄些。」
史恆彪擺手。
「不,不,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可消受不起。
章書記,朱總說不用,你就真的不付款了?
你要知道那可是受賄!
80萬判多少年,你去查查。」
章可樣知道,史恆彪把自己叫來,不是來吃飯的,是來教訓自己的!
前幾天自己對他的要挾和威脅,他一個大省長,怎麼可能放過自己?
自己也不知天高地厚,雖然是親戚,但也必須要有所敬畏和尊重。
否則,自己什麼都不是!
雖然現在有所醒悟,但是要想回到過去,根本不可能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服軟!
想到這裡,章可樣道:
「這個錢我是一定要付的,那是我叫朱總幫買的。」
史恆彪道:
「那就馬上劃帳過去!」
章可樣氣得牙齒痒痒,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
朱景仁見狀,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錢什麼時候給我打過來都行!」
史恆彪道:
「不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是規矩!」
章可樣終於憋不住,衝著史恆彪道:
「叔,你這是跟我過不去啊?
你明知我的帳上沒有80萬,卻一定要我馬上打過去……」
史恆彪揮手打斷道:
「你沒有80萬,卻讓人家給你買80萬的貨。
你這是想白嫖嗎?
你是處級領導,你知道那將意味著什麼?
你敢不付這80萬,我直接讓紀委過來!
到時候你進去踩縫紉機,你怪不了誰!」
此時的章可樣完全明白過來,確定史恆彪叫自己過來,真的是找自己算帳來了!
想了想,說道:
「我帳上沒有80萬,冬蟲草我不要了,這樣可以了吧?」
朱景仁剛想說什麼,史恆彪立即就把話接了過去。
「你讓人家幫買的,那可是80萬,不是8千。
你說不要就不要了,你讓人家怎麼辦?」
史恆彪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步步緊逼,已經不把章可樣當成自己家人。
那個遠房親戚在他的腦子裡已經完全消逝!
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想在大老闆身上撈一把的縣委書記!
這個時候的章可樣這才真正的醒悟過來,他完全失去了這個一直在他背後做他靠山的表叔!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以為施加一些雕蟲小技,就可以拿捏這個表叔!
沒想到被他活生生地踢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斷了親戚這層關係!
想到這裡,章可樣心裡一陣絕望,突然聲淚俱下,顫聲道:
「叔,我知道我錯了,那天我不應該那樣對您!
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聽您的話,一定不會亂來!」
朱景仁靜靜地看著,一聲不吭。
眼前的情景,是他意料之中的。
這個縣委書記,一旦史恆彪跟他脫離開來,他什麼都不是!
史恆彪道:
「章書記,別叫我叔,叫我省長!
從此之後,你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別再來找我!」
章可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沒容他說話,史恆彪厭惡地大聲道:
「出去!別在我的眼前丟人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