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8章 可以走了

  楊鳴在史恆彪的對面坐了下來。

  微微抬頭道:

  「省長,我現在可開始向你匯報了嗎?」

  史恆彪一臉嫌棄地看著楊鳴。

  他這一臉色,如果對方的心理素質不行,心裡的陣腳會馬上亂,思維不由自地跟著他走。

  可楊鳴不一樣。

  他從一個鄉鎮的小公務員做起,跌跌撞撞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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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已經習慣了這種以臉色和氣勢壓制人的套路。

  他沒有看史恆彪的臉色,如實地匯報了蘭寶海被帶走的經過。

  史恆彪認真地聽著,還做著筆記。

  待楊鳴匯報完,史恆彪沒有說話,盯著筆記本想著什麼。

  楊鳴也不吱聲,等著史恆彪開口。

  近一分鐘過去了,史恆彪才道:

  「楊鳴同志,蘭寶海是咱們白雲省著名的民營企業家,

  就這樣進拘留所,是我們政府丟臉!」

  楊鳴不想跟史恆彪辯駁,更不想跟他較勁。

  他只想儘快知道史恆彪的處理方式。

  楊鳴問道:

  「省長,你覺得怎麼處理為好?」

  史恆彪毫不猶豫道:

  「這是我們的內部矛盾!

  內部矛盾就應該內部解決,就不要鬧到公安局去!」

  楊鳴情緒完全穩定了下來,又問道:

  「省長,你說怎麼解決呢?」

  史恆彪有些憤怒,楊鳴竟然不懼怕他,步步緊逼!

  他靠在座椅上,抬眼向楊鳴看去,一字一頓道: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用什麼方式解決最好!

  當然,目的只有一個,蘭寶海從公安局走出來!

  也 就是說,他必須和正常人那樣,不能被拘留!」

  楊鳴長長地嘆了口氣。

  從接到史恆彪的電話開始,他一直希望是史恆彪不了解情況,才幫蘭寶海講話。

  不管怎麼說,蘭寶海畢竟還是著名的民營企業家!

  可沒想到的是,他了解了情況後,還堅持把蘭寶海放出來。

  其實,楊鳴也不傻,史恆彪之所以敢這麼做,是蘭寶海犯的事並不大。

  只是推了白山一把,而白山也沒有受傷。

  像這樣的事情,可大可小!

  如果得到當事人的諒解,這個事就這樣過去了。

  如果得不到諒解,最高也只是拘十五天!

  對於蘭寶海來說,他當然選擇請求白山諒解!

  思忖了片刻,楊鳴道:

  「省長,我代表不了當事人諒解蘭寶海。

  諒不諒解,當事人說了算!」

  話說到這裡,史恆彪已經明白楊鳴的意思。

  他堅持蘭寶海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哪怕拘留五天,也是法律對他的懲罰,也要讓他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史恆彪忍了忍性子,認真道:

  「當事人不是你的秘書長白山嗎?」

  楊鳴點頭。

  「沒錯,就是他!」

  史恆彪奇怪地看著楊鳴。

  「你連一個秘書長的工作都做不通?」

  楊鳴堅持道:

  「不是我做不通,他們也是人,也容不得那些動不動就對他們下手的惡霸。

  他不諒解,我也不能強迫!」

  話說到這個份上,史恆彪完全明白了楊鳴的意思。

  他沒有再堅持,站了起來。

  「好了,我的話已經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楊鳴站了起來,向史恆彪躬了躬身子。

  「省長,我走了!」

  說著,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史恆彪瞪瞪地看著楊鳴,直至他消失在門口。

  史恆彪長吐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我就要看看,你怎麼把這齣戲演下去!」

  ……

  楊鳴從史恆彪的辦公室出來,腦子異常清晰。

  他剛才直面史恆彪,直接拒絕史恆彪。

  不用去想,他就知道後果。

  或許對他的調離,要提前而來!

  但是,必須史恆彪的任命下來,史恆彪才能動自己!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史恆彪直接找白山。

  如果白山妥協,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個省部級領導親自電話給一個副廳級幹部,向他提出要求。

  這個副廳級幹部除了感到榮耀外,剩下的只有服從了!

  白山也是人,允許他有正常的官場心理!

  楊鳴剛走進電梯,便撥打副省長樊思長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樊思長接過電話。

  「楊書記,你向史省長匯報完了?」

  楊鳴道:

  「匯報完了,我已經出來了。

  樊省長,你在辦公室嗎?我去你那裡一下。」

  樊思長道:

  「在的,你過來吧。」

  楊鳴應了聲,掛了電話,往樊思長的辦公室去。

  ……

  不一會兒,楊鳴走進了樊思長的辦公室。

  見楊鳴的臉色不好,樊思長明白了幾分,請楊鳴坐下,他說道:

  「楊書記,你拒絕了省長的要求?」

  楊鳴笑了笑。

  「樊省長,你怎麼猜得那麼准?」

  樊思長也跟著笑。

  「不是我猜,是你的性格決定了你的拒絕!

  拒絕才是你!

  如果你答應了他的要求,你就不是楊鳴了。

  到時候他那些人就不怕你,找著機會拿捏你!

  說吧,具體是怎麼回事?」

  於是,楊鳴把史恆彪所提的要求詳細地道了出來。

  楊鳴講述完,不解道:

  「樊省長,直至現在我都搞不清楚。

  省長到底是不是蘭寶海背後的那個人?

  可從他剛才向我提要求來看,他又不是完全站在蘭寶海那邊。

  有點像……試探我!不知我的這種感覺對不對!」

  樊思長點頭。

  「你有這種感覺就對了!

  現在史恆彪處在一個比較尷尬的位置上。

  他想快點坐上一把手的位置,可偏偏這個時候北南市又出了一個特大火災事故。

  對於他的任命多少都有點影響!

  項楠在位的時候,明面上他跟項楠的關係只是一般。

  對外都是正常的上下級關係。

  更不用說,他跟蘭寶海有任何的問題了!

  所以,項楠落馬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受到牽連。」

  楊鳴問道:

  「樊省長,史省長跟蘭寶海到底有沒有關係?」

  樊思長搖頭。

  「剛才我不是說了嗎?他跟項楠的關係並不親近。

  所以,他跟蘭寶海即便認識,關係也不會靠得很近。

  現在中組部正在對他進行考察,哪怕他有個風吹草動,對他的任命都會有一定的影響!

  他找你去,只是向你提出一些要求,卻不敢命令,強迫你去做一件事!

  所以,這個要求裡邊有很多值得思考的東西!」

  話音落下,樊思長的電話響起,是史恆彪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