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作偉再次向蔣姍姍看來，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了下去。
同時，用眼睛的餘光掃了掃申康明。
此時的申康明，心裡翻騰著。
他強烈要求參加這個常委會，就是為寶海集團而來。
他必須為寶海集團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雖然這樣做，有可能給自己帶來麻煩。
但是，如果不這樣做，寶海集團給他帶來的危害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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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就要調出市委，以後想在常委會上露臉，根本就不可能！
能幫一把是一把！
頓了頓，申康明道：
「蔣市長，一把手是市委書記，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代表著政府。
他手上的權力，也代表著政府行使。
所以，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具法律效力。
企業把他的話當批文，一點兒沒錯！」
李加辛接過話。
「申秘書長，我問你，企業把項楠的話當批文。
請問，批文上有政府的印章嗎？
只有白紙黑字上蓋有政府印章的批文，才具法律效力！
任何沒有政府印章的口頭承諾，都是空話廢話！」
唇槍舌戰，火藥味十足，李加辛一下子就把申康明懟得啞口無言。
所有人的眼睛都聚在申康明的身上。
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申康明堅持要參加常委會的真正目的！
楊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饒有興趣地聽著。
市長許長行不動聲色，臉上沒什麼表情，低頭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
副書記余作偉看看李加辛，又看看申康明。
會場一片沉寂。
申康明眨了眨眼睛，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
「李部長，你這是強詞奪理！
那些法官判下的錯案，為什麼受害人可以申請國家賠償？
跟寶海集團申請政府承擔那三億多的投資款是一樣的。」
一直沒有說話的市長許長行，終於開了口。
「申秘書長，法官判錯案，不是他口頭說了算，是經過法院的判決書生效的。
判決書上蓋有人民法院的印章。
項楠只是口頭承諾，哪怕寶海集團提供項楠口頭承諾的錄音，都沒有用，都沒有法律效力！」
話說到這個份上，申康明再怎麼努力，都將無濟於事！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確實無言以對。
但他還是把希望寄托在舉手表決上。
在他看來，很多常委都得到過寶海集團的好處。
在這重要的抉擇上，他們應該會幫寶海一把。
當然，他們也會考慮，如果不幫，他們的後果不堪設想！
就如自己不幫寶海集團一把，對自己的舉報，就有可能在省紀委出現。
這樣想著，申康明轉頭對楊鳴道：
「楊書記，這樣爭論下去沒有任何意義，舉手表決吧。
這樣才顯公平公正！」
楊鳴微微點頭。
「好，咱們就舉手表決吧！
同意政府承擔寶海集團三億多的投資款的，請舉手！」
一瞬間，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申康明第一個舉起了手。
緊接著是余作偉。
楊鳴看了看，說道：
「有兩個人同意！
接下來不同意的舉手！」
話音落下，許長行、蔣姍姍、李加辛等五個人舉手。
楊鳴也緩緩地舉起了手。
楊鳴道：
「有六個人不同意。
棄權的請舉手！」
於是，三個人緩緩地舉起了手。
這三個人，其中就有公安局局長曹勇！
這讓楊鳴心裡頗為驚訝。
在此之前，楊鳴跟曹勇有過接觸，感覺他是一個正義正能量之人。
在楊鳴看來，他舉手不同意是理所當然的事。
沒想到他卻棄權站中立！
這是為什麼？難道曹勇跟寶海集團也有瓜葛？
難道他也涉足項楠的案子？
要知道，他可是準備提任公安廳廳長！
讓楊鳴感到更不可思議的是，他以為紀委書記唐沿會舉手反對，至少也會棄權站中立。
可恰恰相反，唐沿卻舉手反對！
這次的常委會，讓他看到了一些反常的行為！
楊鳴宣布結果後，繼續說道：
「接下來是會議的第二個內容，是市中心的立體停車場這個中央撥款的民生項目的重啟問題！
這個項目到目前為止，中央下撥的兩億和我們政府自籌資金一億多全都砸了進去。
可卻因為資金鍊斷裂遭到停工。
這個民生項目，要不要繼續下去？
如果要繼續下去，資金從哪裡來？」
蔣姍姍道：
「那是中央指定的民生項目，而且錢已經下撥。
不能說錢用完了，就不建了。
以後上面下來檢查，我們怎麼交代？
錢沒了，項目也沒建起來！」
一直沒有發言的宣傳部長熊開林說道：
「項楠落馬之前，我跟他到工地去看過。
那個時候工作剛停工。
我當時心裡就很質疑，就平了幾棟舊大樓，挖了幾個大坑，就耗掉了三個億？
當時寶海集團的高層陪著，他也介紹了耗資的情況。
大筆支出是挖坑的時候，遇到了地下溶洞。
我當時隨口問了一句，說遇到溶洞怎麼辦？
他們回答說是用樁基穿越的辦法填充。」
蔣姍姍問道：
「什麼叫樁基穿越？」
熊開林說寶海集團給的解釋是，他們發現的溶洞很大，已經超過五米。
所以，只能用樁基穿越的辦法進行處理。
其過程就是採用鑽孔灌注樁或鋼管樁，將樁端穿透溶洞層，嵌入下方穩定的基岩或持力層。
這種方法能將地下車庫的荷載直接傳遞到深層穩定地層，避免溶洞影響，是高層建築和重要地下工程的常用方案。
這樣的成本費用很高。
聽完解釋，李加辛道：
「夷平幾棟樓就算你二千萬，也還有近三個億。」
再怎麼高也用不了近三個億吧？」
熊開林接過話。
「重要的是，處理地下溶洞的辦法，是否用了樁基穿越？」
許長林質疑。
「再深究下去，是否真的有溶洞？」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申康明皺著眉頭，搖頭道：
「不管怎麼說，寶海集團是一家赫赫有名的民營企業。
以這樣的方式哄騙，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我看來，溶洞是百分百存在的，填補溶洞的辦法也是用的樁基穿越。
只不過可能報價的時候，可能虛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