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加辛猶豫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沒有聲音出來。
楊鳴心裡有了數。
不是申康明有見不得人的事，就是李加辛有陷害申康明的嫌疑！
可李加辛又為什麼陷害申康明？
他們之間有什麼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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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鳴直言道：
「李部長，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別吞吞吐吐的！」
李加辛一咬牙，說道：
「當初項楠向寶海和景仁兩大企業發放的項目，是經過申康明的手的。
也就是說，那些被放空的項目，申康明也參與了！」
楊鳴微微點頭，追問道：
「肉眼可見被放空的項目，有哪些？」
李加辛想了想，認真道：
「前年北南市最大的民生項目，就是擬建北南市最大的立體車庫。
這個項目，市里申報成功。
為此，中央下撥2億的專項資金，不足部分由地方補上。
經過公開競標，寶海集團中標。
然後，中央下撥的2億專項資金，全部打到寶海集團的帳上。
可是，工程項目開工不久，項目就停工了。
理由是地方的資金跟不上。
最後，這個北南市最大的民生工程就爛了尾。」
楊鳴聽著，心裡震驚不已，脫口問道：
「這個工程建到什麼程度？」
李加辛道：
「基建都還沒有建完，就是平了幾棟舊大樓，挖了兩個大坑。
書記，有時間你可以過去看看。」
楊鳴問道：
「在哪個地方？」
李加辛道：
「就在市中心步行街不遠處。
這個民生工程，就是想解決市民到市中心商業區購物停車難的問題。
按計劃，這個立體車庫的建成，可以大大緩解市中心市民停車的停放位。
沒想到剛動工就成了爛尾樓。」
楊鳴聽得眼睛冒火。
可想而知，寶海集團膽子大到什麼程度，才敢把拿下的項目放空！
當時亂到什麼程度，也才敢這樣做！
楊鳴問道：
「除了中央下撥的2億專用資金外，咱們政府籌集了多少資金？」
李加辛答道：
「大概也有一億左右，據說，這一億多砸進去，響都沒響一下，就沒了！」
楊鳴牙關咬緊。
一個赫赫有名的民營企業，就這樣把近三億的專用資金給吞了！
而且還吞得理所當然！
思忖了片刻，楊鳴試探道：
「立體車庫這個工程是誰負責的？」
李加辛聲音小了許多。
「原來是許市長負責，後來轉由蔣市長負責。」
楊鳴問道：
「你剛才說申康明有參與，是怎麼個參與法？」
李加辛道：
「據說立體車庫的初步基建，到最後成為爛尾樓，都出自秘書長申康明之手。」
楊鳴一下子頓住，脫口道：
「你是說吞併立體車庫的那些專項資金，都是有計劃有步驟進行的？」
李加辛點頭。
「對，沒錯！」
楊鳴問道：
「有證據嗎？」
李加辛直接搖頭。
「沒有！」
楊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說道：
「沒有證據，可以理解為誹謗和誣衊！」
李加辛低下頭去，沉思了片刻，抬起頭來說道：
「書記，這一切都是真的！
你知道，既然人家這麼做了，會讓我們輕易拿到證據嗎？
再說了，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敢說出來！」
楊鳴怔怔地聽著。
他相信李加辛所說的話，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他說得對，如果都是有計劃、有預謀的這樣搞錢，又怎麼可能讓證據流出？
想到這裡，楊鳴道：
「好，我知道了！
這個事你跟誰說過？」
李加辛搖了搖頭。
「沒有！其實，我不說，大家都知道。
只是都不想惹麻煩，不想提及而已。」
楊鳴低下頭去沉思了片刻，問道：
「項楠都已經進去了，大家都不敢說，他們還怕什麼呢？」
李加辛道：
「跟項楠有關係的很多人都相安無事！
包括我們常委里的一些人。
所以，誰也不敢亂說！」
楊鳴微微點頭。
他沒有再問下去，再問下去，就為難李加辛了。
如果李加辛想說，他自然會說出來。
楊鳴扯開了話題。
「下午的常委會，你通知申康明參加吧。」
李加辛道：
「好的，我馬上通知他！」
說著，李加辛站了起來，往門口去。
楊鳴看著門口發呆。
從李加辛這裡，又得到了一些信息。
北南的腐敗黑惡勢力，比他想像的猖獗得多！
李加辛說，項楠向企業發放項目，申康明都有參與！
且還是重要的操作手。
申康明向楊鳴曾坦言，項楠的腐敗，他沒有涉足，更沒有參與。
重要的是，項楠落馬後，他幾乎保持著沉默。
對於他的腐敗行為，既不交代，也不承認。
唯一承認，就是他打通關係，把他的侄子項化清破格提拔！
就在楊鳴陷入沉思之時，申康明的電話打了進來。
楊鳴接過。
「喂，申廳長，有事嗎？」
對於楊鳴的稱謂，申康明很不悅，半開玩笑道：
「楊書記，你這麼叫我好像不合法啊！
調令還沒下，我現在的身份還是市委常委、秘書長！」
楊鳴頓了一下，也呵呵笑道：
「對，申秘書長，調令下來之前，你還是咱們的秘書長。」
申康明道：
「既然我還是原來的身份，今天下午的常委會，我理應參加吧？」
楊鳴道：
「參加！李部長還沒有通知你嗎？」
申康明道：
「沒有！」
楊鳴道：
「一會兒他會通知你的，放心吧。
他現在可能忙，還顧不過來。」
申康明沒有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楊鳴的腦子有點混亂。
王丁跟他說的爛攤子，他真實地感覺到了。
這個攤子不僅爛，還隱隱感覺到有一種難以言狀的危險！
蘭寶海和彭安新的影子，交替出現在腦海里。
他為此想到了景仁集團，想到集團老總朱景仁。
這兩大財團，兩個財團的老總，讓楊鳴莫名地感到他們之間戲碼的精彩。
項楠一直以沉默對抗審訊，如果能從這兩大財團入手。
那麼就有可能破項楠的腐敗案，就可以拔出蘿蔔帶出泥！
楊鳴為此又想到了老吉！
如果這個時候老吉出現，事情就會有所反轉！
於是，楊鳴打開郵箱，卻發現有一封未讀郵件，急忙點了進去。
竟然是老吉回復的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