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邊走邊給孫威打電話，說他馬上到公安局提審何關福。
目前，楊鳴還是中紀委調查組成員，他有資格提審何關福。
楊鳴和常博下樓上了車，往公安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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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剛出市委、市政府大院不久，前面出現了堵車。
蘇毅詢問了一下返回的車子，司機說前面出了交通事故，已經禁止通行。
蘇毅向楊鳴報告情況，楊鳴說繞道吧。
於是，蘇毅只好繞外環過去。
十幾分鐘後，車子經過一個橋洞。
楊鳴無意間向窗外看去，卻見兩個六十多歲頭髮泛白衣服襤褸的老人。
正收拾著撿來的空瓶子和廢紙殼。
老大爺的頭上包著紗布，紗布上滲著血。
往橋洞裡看，兩個老人似乎就住在橋洞裡。
楊鳴突然感到一陣心酸。
兩位老人為什麼住在這裡？是外面來拾荒的嗎？
可看上去卻又不像！
車子已經駛過橋洞，楊鳴還是回頭看。
終於忍不住，他讓蘇毅靠邊停了車。
楊鳴下了車，向兩個老人走去。
常博和蘇毅緊隨其後。
蘇毅幾步上前，跟楊鳴並行。
蘇毅是本地人，邊走邊對楊鳴道：
「書記，兩個老人是一個叫朱志力的「強姦犯」的父母。
朱志力前幾年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兩個老人為了給兒子申冤，把房子賣了打官司，結果錢沒了，官司也沒打贏。
有人說某位法官看中了他們家的房子，騙取了老人的信任，把老人的房子騙到手後，卻再也不提救他們的兒子。」
楊鳴敏感地停了下來，轉頭看著蘇毅。
「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毅道：
「書記，這個案子發生在五年前，朱志力原來是一家家具商城的老闆。
那天晚上，在商城的廁所有一個女孩被強姦了，認定是朱志力乾的。
最後被判了十五年。」
說話間，幾個人來到了兩個老人的跟前。
看著頭髮泛白、臉上浮腫、衣衫襤褸的兩個老人，楊鳴輕聲問道：
「老人家，你們好！」
老爺子不吱聲，頭也不抬地整理地上的紙殼，頭上紗布上滲出的血鮮紅可見。
老太太瞥了一眼楊鳴，臉上毫無表情，卻回答道：
「還能好到哪裡去？已經無家可歸！」
剛才蘇毅已經簡單地跟楊鳴介紹，楊鳴道：
「你們住在這裡嗎？」
老爺子抬頭看了看楊鳴，沒好氣道：
「我們不住在這裡，我們還能住在哪裡？
我們的房子沒了，兒子也救不出！
我看你是政府工作人員吧，你們都沒一個好東西！
把我兒子胡亂抓起來不算，還要把我們的房子騙去。
你們不得好死！」
楊鳴微微點頭。
「老大爺，你兒子的事，我剛才聽說了一些。
如果有冤情，可以向相關部門舉報。」
老太太冷笑了兩聲。
「你說得好聽！我們舉報，有人聽嗎？有人理我們嗎？
他們恨不得我們全家死絕，就沒有人告他們了！」
沒等楊鳴說話，老爺子接過話。
「中院的劉娟把我們的房子騙走了，害得我們無家可歸，又救不出兒子。
你有本事，你幫我們告去！
我告了幾年，告不動她！」
又是劉娟！
看來社會上的一些傳聞不是空穴來風！
楊鳴看了看時間，對兩個老人說道：
「大爺、大娘，一會兒有人過來安排你們吃住。
你們年紀大了，不要再住橋洞。
有什麼冤情，一會兒跟工作人員說。」
兩個老人驚訝地看著楊鳴，面面相覷。
他們不相信楊鳴所說的一切。
片刻後，老爺子道：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對我們這樣？」
一直沒有說話的常博道：
「這是咱們新上任不久的市委楊鳴書記！」
老爺子手上的紙殼掉在地上，臉上露出驚喜。
「你就是楊鳴書記？有人建議我們去找你。
可是我們不敢！擔心找也沒用！」
老太太不管不顧，幾步過來，就要向楊鳴跪下來。
連聲道：
「楊書記，我兒子是冤枉的，你幫幫我們，救救我的兒子！」
楊鳴一把扶住老人，不讓老人跪下。
蘇毅和常博也跟著過來扶老人。
楊鳴道：
「大娘，一會兒工作人員過來，先把你們安頓好。
我現在有事，他們一會兒就到了。」
老爺子擺手。
「楊書記，我們不麻煩政府，我們就在這裡住吧。
我們已經習慣了！
我們唯一的要求，就是重新調查我兒子的強姦案，還我兒子一個清白！」
聽到老人說「不麻煩政府」，楊鳴的眼淚快要掉下來了。
已經到了無家可歸的地步，老人還想著不麻煩政府！
調整了一下情緒，楊鳴道：
「你們放心，如果你們的兒子確實是冤枉的，政府給你們做主！
我有事先走了。
你們就在這裡等著，一會兒有工作人員過來。」
兩個老人連聲道謝，目送楊鳴離開。
楊鳴上了車，立即給秘書長白山打了電話。
向他交辦兩個老人的事。
白山讓楊鳴放心，他一定把事情辦好。
……
車子往公安局駛去。
楊鳴問蘇毅：
「蘇毅，當年這起強姦案是怎麼判的？」
蘇毅道：
「坊間和網上流傳，在證據不確鑿的情況下，那個朱志力被認定為強姦罪成立。
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是冤枉的，可是卻沒有證據證明他不在現場。
自己給自己作證，證據是不被認定的。」
蘇毅這麼一說，楊鳴大致明白了怎麼回事。
楊鳴問道：
「當時的主審法官是誰？」
蘇毅回答。
「應該是劉娟副院長。」
又是劉娟，看來她的問題還真不少！
如果她真有問題，公、檢、法的腐敗行為，就從她開刀！
楊鳴不再問什麼，拿出手機，給秘書王小平打了電話。
讓他搜集一下幾年前朱志力強姦案的案發和判刑過程。
……
不一會兒，車子駛進了市公安局。
孫威已經在院子等候。
看到楊鳴下車，孫威立即迎了上來。
「書記，你來了！」
楊鳴微微點頭。
「把何關福押至審訊室了嗎？」
孫威道：
「已經在審訊室里了。
書記，何關福不好對付。
自從他進來之後，沒有交代過一句！
不是沉默，就是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