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馮普開始胡思亂想。
他們都知道自己現在是危險人物，都不願意搭理自己？
這時，電梯來到了一樓。
馮普走出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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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省紀委副書記季民往這邊走來，馮普的眼珠子轉了轉，徑直迎了上去。
「季書記，忙些什麼呢？」
季民停了下來，臉上掛著笑容。
「中紀委調查組馬上到了，做好迎接準備。」
平時，馮普跟季民的關係不錯，直接問道：
「調查組總共有幾個人？」
季民回答道：
「總共有五個人，其中中紀委有三個人，咱們省紀委有兩個。」
馮普的眼睛亮了一下，問道：
「我們省紀委也有人參加調查組？他們是誰啊？」
季民道:
「我和楊鳴！」
原來傳說，楊鳴參加調查組，馮普不相信。
畢竟楊鳴是市委書記，參加調查組應該是紀檢系統的。
沒想到省紀委竟然跨界把楊鳴暫借回來！
最重要的，不經過省委組織部，中紀委直接要人！
楊鳴的過往，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沒想到，他一個貧困市的市委書記，竟然成為中紀委調查組成員！
馮普的頭上冒出細細的汗珠，他抹了一把，問道：
「季書記，調查組是衝著誰來的？」
季民搖了搖頭。
「這可是秘密，不能亂說！
馮部長，請你理解！」
季民的回答，讓馮普更加生疑。
中紀委調查組確實是衝著自己來的！
作為省紀委副書記，他如果告訴自己的話，不出事還好。
一旦出事，他頭上的這頂烏紗帽恐怕也要保不住！
馮普知道，再問下去也沒有什麼結果，便揮了揮手。
「能理解的！季書記，我也得忙去了。」
季民微微點頭，應了聲，往前去。
馮普回到辦公室，看了看手機，以為馬領導會反撥電話過來。
可是，沒有！
馮普愣愣地坐著。
腦子裡閃過任何一個能夠幫自己的人。
可是，把那些人過了一遍，卻都被自己否了，沒有一個能留下來！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是馬領導打來的。
馮普趕緊接了過來。
「領導好！打擾您了！」
馬領導道：
「馮部長，你剛才打我電話，有事嗎？」
見馬領導這麼直接，馮普也直接道：
「領導，真有事麻煩您！」
馬領導道：
「你說！」
馮普咽了把口水。
說實話，他還不知從何說起，畢竟他跟馬領導不是那種好到什麼都可提要求的關係。
但自己又需要馬領導幫忙，便硬著頭皮道：
「領導，是這樣的！
今天中紀委調查組到達北南。
據可靠消息，可能是衝著我來的！」
馬領導「哦」了聲，問道：
「你什麼事情，讓他們衝著你去？」
其實，馮普知道，楊鳴是馬領導親自點將到同原的。
剛開始他一直以為，楊鳴是馬領導的人。
可是，經過幾件事，讓馮普認為。
楊鳴是被馬領導流放到同原去的！
在楊鳴深陷同原老城區置換水管傷亡事故責任時，馬領導沒有出來幫楊鳴說一句話。
而是讓省委組織部和省紀委該怎麼查就怎麼查，該怎麼處分就怎麼處分。
這讓馮普更確定，馬領導不是楊鳴的靠山，只是把他流放到同原的一個領導！
所以，現在馬領導詢問，中紀委調查組為什麼衝著他來，他便把怎麼到機場把楊鳴帶走、楊鳴在公安廳怎麼受到刑訊逼供都道了出來。
同時，還補充說跟他沒有關係。
之所以到機場把楊鳴帶走，是按照相關規定和程序進行，沒有違規。
至於楊鳴所受到的刑訊逼供，是公安廳所為，跟他省委組織部無關！
他派出的省委組織部的兩個處長，從機場把楊鳴帶走後，就沒有介入對楊鳴的審訊。
一切都是省公安廳自己乾的！
馬領導靜靜地聽著，不插一句話，直至馮普說完。
頓了片刻，馬領導道：
「馮部長，你認為中紀委調查組就是衝著這件事去的？
你確定嗎？」
馮普猶豫了一下，堅定道：
「都是這麼說，應該就是為這個事而來。」
馬領導不動聲色道：
「那你要我幫你什麼？」
馮普道：
「幫我跟中紀委調查組打聲招呼，這件事其實跟我無關！
我沒有參與對楊鳴的刑訊逼供！」
馬領導認真道：
「你剛才說你們省委組織部和省公安廳組成調查組，到機場把楊鳴帶走調查。
請問，誰給你們這個權利？」
馮普瞬間怔住。
馬領導這不是在幫楊鳴說話嗎？
這件事從頭到尾，馬領導一直都保持沉默。
自己也曾電話給他，問他，對楊鳴怎麼處置？
他的回答很乾脆，就是按照相關規定，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現在說話的口風，似乎跟原來的不一樣。
馬領導這是怎麼了？
心裡疑惑，馮普還是說道：
「同原老城區水管置換造成人員傷亡重大事故，楊鳴有重大責任。
我們讓他配合調查，很正常，哪裡錯了？」
馬領導一字一頓道：
「配合調查，是讓他到你們指定的地方或辦公室。
而不是到機場把人帶走！
你是組織部長，不可能不知道，那是對領導幹部實行雙規行為！
所以，中紀委調查組對你進行調查，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一番話下來，震得馮普腦子嗡嗡作響。
馬領導卻一改原來不聞、不問、不關他事的做法，反過來維護楊鳴！
這是什麼操作？
沒等馮普反應過來，馬領導又說道：
「馮部長，你怎麼好意思打電話給我，讓我幫你的忙？
楊鳴是誰，你都拎不清，你就敢對他動手動腳，不怪中紀委調查組找你算帳！」
說完，馬領導直接掛了電話。
馮普愣在當場。
此時此刻，似乎整個世界都跟他作對！
是他對馬領導判斷錯誤，還是馬領導是個善變之人！
總之，現在的馬領導，並不是他原來所想的那樣，把楊鳴流放到同原！
就在這時，省委組織部副部長毛海兵走了進來。
馮普坐直了身子，無精打采地向毛海兵看去。
沒等他說話，毛海兵道：
「部長，今天上午同原市代市長胡中傾出車禍住院，我們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馮普心裡一動，藉此事離開北南，到市下面去，看中紀委調查組怎麼著！
這樣想著，馮普道：
「我去，你在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