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威嘆了口氣，搖頭。
「傷得不輕，何玉才下了死手！
我們看了監控，就打了兩拳，兩拳都是朝著腦袋打！
醫生說這樣對著腦袋猛擊，很容易造成腦震盪、顱內出血、顱骨骨折等嚴重損傷，甚至威脅生命。
馬福的抗打力特別強，否則，他不死也變成植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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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驚訝無比。
「何玉才那是刑訊逼供！知法犯法，他就不怕踩縫紉機去？」
孫威道：
「他審訊犯人，幾乎都是用拳頭來審！
我調到同原不到一年的時間，對他審訊方式不清楚。
經過昨天晚上的這件事，我對他以往的審訊才有所了解。
刑訊逼供是他對嫌疑人審訊的主要手段。
那麼多年來，他之所以這麼有恃無恐，是因為受害者沒有一個敢告他。
跟他一起參加審訊的部下也不敢吱聲。
原來我一直奇怪，他為什麼從不跟我們班子成員同審一個嫌疑人。
當然，特殊情況除外。
現在看來跟他的刑訊逼供有關！」
胡中傾道：
「我想不明白，他跟二虎是鐵三角的關係，他為什麼刑訊逼供馬福？
如果馬福說出真相，真關乎到二虎，他這不是害二虎嗎？」
孫威道：
「昨天晚上我們也分析了他的這種行為。
他這是用反製法，一是可以試探出馬福的脾性。
雖然他狠狠地打了馬福兩拳，且打得馬福鮮血橫流，鼻青臉腫。
可馬福還是堅持說，他沒有受人指使，是他個人行為。
馬福這樣的反應，讓他放了心。
二是藉此讓馬福閉嘴。
他那兩拳下去，打不死馬福，也有可能把馬福打得顱腦損傷，達到馬福閉嘴的目的。」
白山不無擔心道：
「馬福現在沒事吧？」
孫威搖了搖頭。
「醫生說，第一拳比第二拳打得稍輕了些，如果和第二拳一樣重，馬福就有可能廢了！
現在馬福正在醫院治療中，醫生說待他穩定些就可以出院。」
楊鳴道：
「既然他在醫院，一定要做好保護工作，謹防那些人狗急跳牆！」
孫威道：
「書記，你放心吧。
整個刑偵隊幾乎都在醫院裡，如果他們下手更好，趁勢把他們一窩端！」
說到這裡，孫威頓了頓，低聲道：
「書記，關於何玉才的刑訊逼供，我們已經向省公安廳匯報。
到目前為止，公安廳那邊沒有指示。
我估計那邊也正在開會討論，何玉才在公安廳上邊也是有人的。」
楊鳴道：
「只要他刑訊逼供證據確鑿，他上面再怎麼有人，都不敢幫他！」
孫威道：
「書記，他要求見你！」
楊鳴想了想，若有所思道：
「他為什麼要求見我？見我的目的是什麼？
按理說他刑訊逼供跟我這個市委書記沒有關係。」
說到這裡，楊鳴停了下來，略思忖了一下，繼續道：
「我明白了！他刑訊逼供，會把理由推到我身上來。
是為了幫我洗不白之冤！
不用理他，不見！」
胡中傾道：
「書記，你不見就對了！
不要去找那個麻煩，見了他就上他的當了！
到時候調查組來調查，他會說是你讓他這麼幹的。
雖然他拿不出證據，但他把事情鬧大，對你也很不利。」
楊鳴點頭稱是。
孫威接過話。
「一會兒我得趕往醫院，看看馬福的情況怎麼樣。
如果可以，要立即提審他。
如果不行，於明光的供詞，可以提供給省委組織部和省紀委。
可以作為老城區置換水管人員傷亡事故，是人為製造的旁證！」
這番話下來，讓楊鳴看到了一絲光亮。
否則，他從廣湖交接回來，就要做好離開同原的準備！
沒等楊鳴說什麼，胡中傾立即道：
「孫局，那就立即把那些材料傳上去，像這樣的情況，越快越好！」
孫威道：
「書記同意了，我們才可以往上面傳！」
楊鳴道：
「我沒有意見，傳過去吧！」
……
孫威離開楊鳴的辦公室，直接來到了醫院。
刑偵支隊的正、副隊長帶著刑偵隊員，在醫院裡守著。
孫威到了病房門口，隊長馬應良迎了上來。
「孫局，你來了！」
孫威微微點頭。
「情況怎麼樣？」
馬應良道：
「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你進去看看吧。」
孫威微微點頭，走進病房。
此時的馬福躺在病床上，腦子還很清醒，腫脹的頭和臉已經慢慢消了去。
主治醫生也在病房裡，他對孫威說馬福恢復得不錯。
孫威謝過醫生，醫生離開。
孫威走到馬福的跟前，關心地問道：
「馬福，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馬福微微點頭，直接問道：
「局長，除了你，還會有其他人審我嗎？」
孫威想了想，回答道：
「如果你還不老實交代，我只能再審你一次，以後就交給其他人了！」
馬福的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他是被打怕了。
萬一又一個對他拳腳交加，他連命都沒有！
頓了片刻，馬福道：
「你現在就審我吧，我什麼都說！」
孫威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馬應良低聲問道：
「孫局，馬上審嗎？」
孫威點頭。
「對，馬上審！把兩個隊員叫進來做記錄，抓緊時間。」
於是，在病房裡，孫威提審了馬福。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馬福把事情的真相都道了出來。
整個事件，只有陶旺福一個主角，馬福一個配角。
陶旺福負責策劃，馬福實施。
陶旺福給馬福的酬金是五萬元。
對於一個貧困市的老百姓來說，五萬元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所以，馬福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孫威再三訊問，除了陶旺福之外，還有其他什麼人參與進來？
馬福堅定回答，說他知道的只有陶旺福，其他的他不知道！
不管怎麼說，馬福的這份供詞，對楊鳴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審訊完，孫威立即給楊鳴打了電話。
楊鳴很是興奮。
所有的擔心終於放了下來，他如釋重負的舒出了一口氣。
叮囑孫威，馬上把馬福的供詞整理出來，連同於明光的供詞一起發給省委組織部和省紀委。
……
此時，省委書記王丁拿著那份楊鳴的處分決定左看右看。
只要他簽下字，對楊鳴的處分即刻生效。
其實，他這麼久不簽字，就是在等京城馬領導的電話。
可電話一直沒有打過來。
楊鳴是馬領導下派到同原去的，對楊鳴的處分他應該表個態。
如果他反對白雲省委對楊鳴的處分，早就會打電話過來表態。
沉默以對，說明沒有意見！
王丁這樣猜測，卻下不了筆。
思忖良久，覺得還是給馬領導打個電話，聽聽他的意見。
於是，王丁撥通了馬領導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