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面對微笑，靜靜地聽著。
見牛大河怒火中燒的樣子，心平靜氣道：
「大叔，喝口茶，消消氣！」
牛大河正在氣頭上，怎麼可能消得了氣！
衝著楊鳴又是一頓輸出。
「你浪費了我一天的功夫，浪費了我的車費錢！
是你讓我們來的，你得賠償我們一天的損失。
誤工費和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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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鳴心裡樂了，嘴上卻說道：
「大叔，如果我說，這些費用跟我無關，你怎麼辦？」
話說到這裡，牛增終於明白過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倒是要看看，楊鳴怎麼整治他自私自利固執的父親！
牛大河道：
「你不怕我在你這裡鬧，你就不承擔這些費用！」
楊鳴輕輕地拍了拍牛大河的手，微笑道：
「大叔，你想想，你現在是不是瓜商老闆？
我是不是瓜農？
我這個瓜農說話不算數，承諾的事，出爾反爾。
你這個瓜商老闆花了時間、車費，卻被我不守信用給坑了！」
牛大河一下子愣住。
他完全清醒了過來。
楊鳴並不是真要幫他找商家，是讓他親身體驗瓜商老闆被坑的心理。
牛大河沉默了下來。
楊鳴趁機說道：
「大叔，咱們將心比心，我們被坑是不是也很氣憤，很難過？
重要的是，咱們這樣不守信用，以後誰還來跟咱們做生意！
西瓜質量再好，沒人來收購，什麼都不是。
咱們窮還得繼續窮！
只有說話算數，信守承諾，生意才能長久地做下去。
那些坐地起價的瓜農，他們偶爾多掙了坐地起價的錢，最後的結果，卻是瓜商老闆再也不來了！
他們把瓜的銷路給堵死了！
你想想，如果咱們不坐地起價，一切按合同來進行。
你們只負責把瓜種好，瓜商老闆只負責上門收購。
然後，你們就坐等拿錢就行了，這是多麼好的一件事。
可是你們卻要把自己的路堵死！」
牛增接過話。
「爸，書記說得對！
原來二級公路還沒修好，咱們賣出去的瓜不多，都沒有坐地起價。
可這兩年二級公路修好了，大卡車也可以進來了。
咱們可以大批量地種瓜了！
可剛有點收成，又來個坐地起價，把咱們致富的路弄沒了！」
此時的牛大河再也坐不下去，站了起來，向牛增揮了揮手。
「走吧，回家！」
牛增看了看楊鳴，慢慢地站了起來。
楊鳴道：
「大叔，有個事我得必須先告訴你，以減少你們的損失。
所有那些被坐地起價的瓜商老闆，將要到法院起訴不按合同行事的瓜農。
你們家也不可能倖免！」
牛大河不屑地哼了兩聲。
「告我也沒用，我沒錢賠！」
楊鳴一字一頓道：
「你沒錢，你地里的西瓜可以折成錢賠！」
牛增道：
「爸，咱們不要去吃這個官司。
到頭來西瓜沒了，錢也沒了。
不如咱們就按合同來吧。
按合同來，咱們還能賺幾個錢。
打了官司，咱們還得賠上幾倍的錢！」
楊鳴緊盯著牛大河。
牛大河不是不懂道理，而是利益在作怪！
見牛大河愣在當場，楊鳴只好說道：
「大叔，我支持你按合同行事。
這樣不僅減少很多麻煩，還可以避免你的西瓜爛在地里。
重要的是，你今年還有收成！」
牛大河想了想，問道：
「我們可以重新按合同辦，但是老闆願不願意？
他上次來空車回去的費用會不會讓我們出？」
此話一出，楊鳴知道，牛大河已經有所鬆動。
現在還是擔心賠老闆的運輸費的問題。
楊鳴道：
「牛大叔，如果你同意按合同辦，我們儘快幫你跟老闆溝通。
抓緊時間，再拖下去，西瓜過熟，就賣不了了。」
這句話真正地點到了牛大河的利益節點上。
他連忙說道：
「你們就趕緊幫我跟他溝通吧。」
楊鳴道：
「好，你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我。」
……
牛家父子把瓜商老闆的聯繫方式給楊鳴留了下來。
楊鳴把代市長胡中傾和秘書長叫了過來，把情況向他們道出。
胡中傾高興道：
「牛大河的服軟，會影響到一部分瓜農，他們可能也會跟著牛大河按合同行事。
可還會有些瓜農堅持把合同當廢紙，特別是那些西瓜已經爛在地里的。」
楊鳴道：
「像這些瓜農，就讓瓜商老闆們起訴他們，必須要殺雞給猴看，讓他們知道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
白山道：
「書記，這樣做當然好！
只是接下來，被起訴的瓜農可能有過激行為，他們會讓你很受委屈。」
楊鳴點頭。
「這些我都想過了，如果能提高瓜農們的認知，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如果不提高他們的認知，他們永遠都掙扎在貧困線下！
白秘書長，你抓緊時間跟牛大河的那個瓜商老闆溝通一下。
時間不等人，地里的瓜一天天成熟，再不摘就熟透了！」
白山說好，我馬上跟他聯繫。
於是，白山從楊鳴的手上拿到了瓜商老闆的電話，回到辦公室，直接就撥了過去。
白山表明身份後，跟老闆進行了溝通。
老闆也是識大體的人，願意回來收購合同里的西瓜。
但是，他第一次空車來回的費用，必須由瓜農出！
白山沒有反對，卻慢慢地跟老聊沙甜西瓜的價格。
因為瓜農坐地起價的原因，沙甜西瓜運不出去，南方沙甜西瓜的價格一直在漲。
所以，這次老闆回頭收購西瓜，生意一定大好！
老闆知道白山的意思，說算了，農民也不容易，來回運輸費他自己出。
白山說，讓瓜農出一半吧，讓他們知道違約是要付出代價的。
於是，和談成功。
白山及時向楊鳴作了匯報。
楊鳴親自打電話給牛大河，告訴了他這個好消息。
可一聽說運輸的來回運費必須讓他出，他一下子傻了眼。
那可是大大幾萬元的。
幾萬元對一個農民家庭來說，是一筆巨大的數據。
楊鳴說老闆很通情達理，只讓他出一半。
如果他一半都不願意出，老闆不回來收購西瓜。
同時，還要起訴他違約。
說到最後，牛大河在兒子牛增的極力勸說下，終於同意。
牛大河的讓步，終於把一撥瓜農帶動起來。
他們紛紛同意以合同行事。
可有一部分瓜農堅持不走合同之路，堅持坐地起價。
瓜商老闆顧劃也把幾個被坐地起價的老闆組織了起來，正式起訴違約的瓜農。
一切都按楊鳴的計劃進行。
……
這天上午，楊鳴、胡中傾及白山在縣長何權林、副縣長鍾發江的陪同下，往望嶺土慶鄉去。
按合同收購西瓜的大卡車進進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楊鳴來到西瓜地旁，突然一個三、四斤重的西瓜狠狠地向他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