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不理會鄧以福，轉頭問李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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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市長，你是分管領導，這些數據你應該掌握的吧？」
李夏林一下子被問住。
作為分管領導，這些基本的數據他當然掌握。
但是，再深入下去，他就無法掌握了！
他瞅了瞅溫進虎，卻見溫進虎正瞪瞪地看著他。
他知道溫進虎的意思，就是讓他不要亂說話。
李夏林本來就是個中立派，從不站隊。
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肯定就從保護自己的利益出發。
況且溫進虎已經退居二線，他沒有必要為了他跟楊鳴過不去。
這樣想著，李夏林道：
「書記，你剛才所說的那幾個數據基本正確。
去年，國家給我們下撥的城市居民生活補貼是一千三百萬。
但我要糾正一下。
綠色大商場合作補貼是六百萬，同原大超市四百萬，繁盛大商場三百萬。」
楊鳴看了看史洪波發過來的信息。
確實沒錯，是剛才自己看錯了！
楊鳴道：
「兩個商場和一個超市，他們拿的手續費是多少？
市民總共拿的補貼是多少？
這些數據應該都一清二楚！」
李夏林一下子被問住！
這樣的數據他怎麼可能知道？
但是，作為分管領導，不知道又說不過去。
頓了片刻，李夏林道：
「楊書記，說實話，這些數據我還真的不知道！
作為分管領導，這是我的失職！
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拿到！」
楊鳴完全能理解李夏林。
如果真給他拿到，溫進虎就不是溫進虎了！
楊鳴轉過頭去，衝著溫進虎道：
「老書記，這些數據你應該知道吧？」
溫進虎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管那麼細。」
胡中傾道：
「書記，到時候到這兩大商場和一大超市拿這個數據就行。」
其實，楊鳴心裡也清楚。
既然溫進虎要吃這些錢，屁股他已經擦乾淨。
即便拿到數據，大概率也是假的！
但楊鳴不動聲色，微微點頭。
「李市長，到時候你負責去拿這些數據。
然後，及時向我匯報。
現在咱們討論的是，從哪裡拿出錢來，在一個月內把老城區老化的水管全部換上！
必須結束市民們排隊接水的日子！」
溫進虎低著頭，沒有吱聲。
剛才楊鳴說要李夏林去拿數據，雖然那些數據他已經完美做假。
但是，依楊鳴的性格，看到那些數據他肯定不會相信。
接下來，他會深入調查。
怎麼應對，成了溫進虎首要面對的問題！
見眾人都不吱聲。
楊鳴知道，一個貧困市，本來就窮，本來就沒有錢。
現在一下子要拿出七、八百萬，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片刻後，專職副書記盧上達認真道：
「書記，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其他的專項資金，先移出來用用！」
楊鳴堅決搖頭。
「這肯定使不得！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做法，永遠都不能用！
這只能讓咱們陷入更混亂的狀態之中！
咱們的做法，必須是一個蘿蔔一個眼！」
組織部部長嚴以明斜著眼睛道：
「能一個蘿蔔一個眼當然好，問題是能一個蘿蔔一個眼嗎？
世界上最容易和最難的事，就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楊鳴把頭轉向溫進虎，認真嚴肅道：
「老書記，據我所知，咱們轉給兩大商場和一大超市的一千三百萬。
商場和超市給市民補貼就進行了一期，且補貼的時間只有三天。
那一千三百萬隻用去了一小部分。
所以，我們完全可以把餘下的拿回來！」
話音落下，眾人一片譁然。
溫進虎的怒火一下子衝上了腦門。
他知道，那將意味著什麼。
那不只是違背合同的事，是市民實際拿到補貼的數據將暴露無遺！
同時，也暴露了他從中吞併了多少補貼！
他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第一時間出來反對！
常務副市長鄧以福舉手道：
「楊書記，咱們跟商場和超市簽有合同，中途反悔是要賠償他們違約金的！」
楊鳴斬釘截鐵道：
「如果商場和超市抓著違約金不放，那我們也會抓著他們往年給市民發放補貼的多少不放！
違約金我們可以給，但是他們違規少給市民的補貼，一分錢都要追回來。
且我們還會用法律武器維護市民的利益！」
此話一出，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眾人的眼睛都向溫進虎移去。
國家下撥的城市居民生活補貼都是他一手操辦的，商場和超市出現這樣的問題，他首當其衝擔責！
片刻後，溫進虎道：
「楊書記，我能理解你！
你已經在市民面前立下了軍令狀，你就得在一個月內把水送進市民的家裡。
但是，你以什麼方式兌現你的承諾，是你的問題！
不要拿我們原來所簽的合同做文章！」
楊鳴道：
「老書記，今年二月份，咱們市政府給兩家大商場和一家超市總計打過去一千三百萬。
現在已經是九月份了，他們給市民只搞過一次補貼活動。
且活動只有三天的時間，這麼多的補貼就躺在他們的帳戶里。
他們把我們市政府當傻子嗎？
餘下的錢必須儘快的拿回來，我們願意付違約金！」
溫進虎氣呼呼地說道：
「我不簽字，我看你怎麼拿回來？」
楊鳴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本想還給溫進虎一個體面，現在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沒有什麼體面可說的。
只有拿手裡的權說話了！
楊鳴道：
「我們有權懷疑商場和超市在補貼上做手腳，我們可以申請，讓銀行凍結那些餘下的補貼資金！
我現在是市委書記，我有這個權力這麼做！」
眾人瞬間屏住呼吸。
新老書記的較量，已經到了刀光劍影的地步！
會場一片沉寂。
溫進虎怒火中燒，火氣直衝腦門。
可無權在手，只能幹瞪眼。
片刻後，溫進虎咬著牙道：
「年輕人，我勸你不要太氣盛！
手中的權不是那麼好用的，到時候讓你進去嘗嘗踩縫紉機的滋味，你就知道後悔了！」
楊鳴笑了笑。
「那我就好好地等著！」
說著，衝著眾人大聲道：
「同志們，同意把餘下的補貼從商場、超市撤回的請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