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靜靜地聽著。
巫新慶不屑地看著楊鳴。
他不傻，楊鳴的話似乎針對他而說。
可他根本不在意楊鳴說什麼，反正楊鳴已經批了他的假！
溫進虎不動聲色地聽著，他倒是要看看。
對於請假或遲到的常委，楊鳴能幹什麼？敢幹什麼？
片刻後，巫新慶道：
「楊書記，您已經批我的假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得趕回扶林！」
楊鳴微微點頭。
「沒錯，我已經批你的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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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楊鳴轉頭對秘書一科科長趙時道：
「趙科長，巫秘書長的父親病重，且要做大手術。
你得組織科里的幹部去慰問一下。」
趙時趕緊道：
「好的，書記！明天我們就跟巫秘書長一塊過去看看老人家！」
巫新慶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
心意領了！不要影響大家的工作！」
楊鳴道：
「不會影響！趙科長，你安排好時間就行！」
楊鳴的這句話，算是最後定音！
巫新慶翻眼看了看溫進虎。
其實，剛開始溫進虎根本不把楊鳴所說的話當一回事。
篤定他干不出什麼事來！
現在楊鳴要趙時帶人到巫新慶家裡慰問，突然覺得楊鳴不簡單。
看來，楊鳴是要來真的！
思忖了片刻，溫進虎大聲道：
「怎麼還讓咱們的楊書記站著？
給楊書記倒酒！
楊書記上任至今，我還沒祝賀過楊書記呢。
這次我得以酒祝賀！」
溫進虎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楊鳴如果還推辭，那就不近人情。
跟溫進虎的戰鬥就公開了！
楊鳴笑了笑，低聲道：
「謝謝老書記！
說實話，我還真不敢當！
只是恭敬不如從命，還是聽老書記的！」
不一會兒，在溫進虎的旁邊移出了兩個位置，楊鳴和胡中傾坐了下來。
而此時，在市委辦公大樓里。
一個黑影從窗戶閃身進了楊鳴的辦公室。
在辦公室里動作迅速地搜了一遍，最後從楊鳴的抽屜里拿走了那兩本帳本。
……
晚上九點鐘左右，歡迎宴結束。
常博回到了招待所的房間，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折騰了一天，常博很累。
可躺在吱吱作響的床上，常博愣是睡不著。
房間裡雖然打掃的很乾淨，但是整屋的陳舊，讓常博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又累又睡不著，常博起了床，撥打馬領導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最後一聲馬領導終於接了電話。
「常博，你到同原了吧？」
常博道：
「領導，我已經到了！
這麼晚打擾您了！
領導，我現在住的是市裡的招待所，條件很差。
招待所是九十年代的，我睡的這個床吱吱響，翻個身可能整棟樓都聽得到響聲。」
馬領導道：
「你後悔了嗎？我可告訴你，後悔沒用！
沒有兩年，你回不來！」
常博搖頭。
「領導，我不是後悔。
我告訴您這些，也不是我不能吃苦。
我只想告訴您，楊書記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跟我一樣，就住在這棟樓的房間裡。
其他的市領導，都住在公務員小區，甚至更好的地方。
領導，不是我住不了這個地方，是我為楊書記打抱不平！」
電話那端的馬領導沉默不語。
頓了頓，見馬領導還是不吱聲，常博忍不住道：
「領導，您在聽嗎？」
馬領導終於出聲。
「對，我在聽，很認真地聽！
你說你為楊書記抱不平，抱什麼不平？
他都不覺得有不平的地方，你著急什麼？
他能住下來，說明他能接受。
倒是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常博瞬間怔住。
回想楊鳴跟他說過的話，就如馬領導所說的那樣。
楊鳴根本就不在意這樣的居住環境，心態極其好！
頓了片刻，常博又把楊鳴勸他安心住下來的話及今天晚上的歡迎宴，又詳細地道了出來。
說完，常博道：
「領導，楊書記還悶在鼓裡呢。
人家都那麼弄他了，他還一臉和氣地跟人家喝酒。」
馬領導呵呵笑，答非所問道：
「常博，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你要記住，你是常柏恩的兒子，是我派遣下去的。
你該怎麼做，要有一個方向，一個定位。
跟在楊書記的身邊，就看你怎麼做。
我為什麼要把你放在他的身邊，你心裡有數！
你今天向我匯報這些，說明你有你的想法和主見。
我尊重你，不會干擾你。
好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再聯繫。」
說著，馬領導就掛了電話。
常博愣然地看著手機，思忖著馬領導剛才所說的每一句話。
……
歡迎宴散後，楊鳴回到了招待所的房間。
洗完澡坐下，打開電視，看著同原的晚間新聞。
這是他了解同原的一扇窗口。
突然，電視畫面出現他的巨幅照片，然後鏡頭切入他跳進湖裡救人、坐在市委市政府門口跟靜坐的老師們交流的畫面。
緊接著畫面轉入他的任職大會和被救母子及老師們上門致謝的鏡頭。
特寫在他的臉上多次出現。
播音員的旁白，更是把他托舉得很高。
楊鳴心裡一陣反感。
省委組織部副部長毛海兵說要大力宣傳他，他立即拒絕，並說出拒絕的理由。
毛海兵尊重他的意見，說可以暫時不宣傳。
可同原電視台卻以晚間新聞的形式大肆宣染！
或許白天的重要新聞都已經播放，只是他沒有看到。
楊鳴本想直接撥打宣傳部長黃結的電話，可想了想，還是撥打了代市長胡中傾的電話。
楊鳴告訴了電視新聞出現的這一幕，也道出了自己的不滿和想法。
胡中傾聽了，說他馬上電話給電視台台長，讓他們立即撤下來。
楊鳴說好，又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點上一根煙，楊鳴默默地思忖著。
黃結是宣傳部長，是溫進虎的人。
自己召開的第一個市領導會議他不參加，也不作解釋。
就讓楊鳴感覺到他對自己的不屑和敵意。
可偏偏就是這個人，不經請示，就把自己直接搬進了電視新聞里！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楊鳴思索之時，夏陽的電話打了過來。
「下雨，我正想一會兒給你打過去呢。」
夏陽開門見山道：
「楊鳴，告訴你一個很震驚的消息！
我被震驚到了，不知你會不會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