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偉沒有吱聲，低頭吸菸。
楊鳴和夏陽都是聰明人。
夏陽的「吳右書記都那樣了，楊鳴能好過嗎？」和楊鳴的「這是馬領導的決定吧」。
表現出他們的敏感和通透。
他們對馬領導的質疑沒有錯。
但也不能說馬領導的這個決定，就完全是因為吳右！
或許馬領導真的很欣賞楊鳴，讓楊鳴到最艱苦的地方磨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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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回來委以重任！
所以，高明偉概括起來，不外乎兩種可能。
一是確實是因為吳右，而把楊鳴放過去。
其目的就是想收拾一下楊鳴，給楊鳴一點顏色看看。
二是馬領導相信楊鳴的能力。
他主張把楊鳴放過去，萬一楊鳴成功把同原帶出來，同原起飛。
功勞就在他的身上，不僅挽回因吳右丟失的面子，臉上還大放光彩。
楊鳴和夏陽會不會單純地認為，馬領導是因為吳右而進行這番操作？
如果這樣看馬領導，就有點片面了！
馬領導能坐到副國級的位置，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就因為一個吳右，他就這樣明目張胆的公報私仇。
一個副國級領導未免太沒有格局了！
高明偉彈了彈菸灰，不經意道：
「楊市長，你說得沒錯，這是馬領導做出的決定！
你告訴我，你覺得他為什麼要把你放到同原去？」
楊鳴抬頭看著高明偉。
四目相對，高明偉沒有把眼睛移開，等著楊鳴的回答。
楊鳴跟高明偉對視了幾秒鐘，皺著眉頭思忖了片刻，認真道：
「第一，因為吳右的原因。
畢竟吳右是他曾經的秘書，且還是他親自把他空降到天火。
吳右出事，他當然沒有面子。
把氣撒在我的身上。
說實話，我的這個猜測，如果猜對了。
我也能理解馬領導。
試想想，如果沈浩被對手拿下，我也會不由自主地站在沈浩這邊。
儘管有可能沈浩是錯誤的。」
高明偉微微點頭、又問道：
「還有呢？」
楊鳴沒有搖頭，卻低下頭去思索。
高明偉也不吱聲，看著楊鳴，等著他的回答。
思索了片刻，楊鳴道：
「或許他是真的想讓我到最艱苦的地方鍛鍊，是真的想讓我把同原帶起來！」
此話一出，高明偉長長地舒了口氣。
楊鳴有這樣的認知，說明他看問題不片面，善於從多方面考慮問題。
高明偉的臉上泛起了笑容，微微點頭道：
「兩種情況，你覺得馬領導更趨於哪種？」
楊鳴想了想。
「書記，要我說實話嗎？」
高明偉道：
「當然！」
楊鳴一字一頓道：
「我想兩種情況都有！
馬領導是人，是人就會有人性的弱點。
特別像他這種高級別的領導，面子大過一切。
所以，因為吳右，他對我有看法也正常。
同時，他可能也想把同原搞起來，讓同原騰飛。
剛好我有過拉山脫貧的經驗，所以他想讓我過去。」
高明偉很認真地聽著。
楊鳴的這個思維，跟他不約而同的又交集在一起。
儘管聽到要把他調到同原去，楊鳴反應激烈。
但腦子還很清醒，思維能力也很強。
把馬領導的決定分析得有條不紊。
此時的高明偉已經無話可說。
他現在說的任何一句話，都會影響到楊鳴做出決定。
既然楊鳴這麼清醒，他也猜測到馬領導的意圖。
讓他保持頭腦清醒做出決定，才是最重要的！
高明偉道：
「楊市長，你還有時間考慮去與不去！
你考慮好了跟我說就好。」
楊鳴默然點頭，卻又突然問道：
「書記，下雨是不是已經知道馬領導的這個決定？」
高明偉微微點頭。
「對，她已經知道了！」
楊鳴道：
「她怎麼說？」
高明偉眼前閃過夏陽流淚的樣子。
但他不能告訴楊鳴，那樣會影響他做出決定。
高明偉道：
「楊鳴，我覺得她跟我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夫妻倆最終商量的結果！」
楊鳴道：
「好的，書記，我知道了！」
高明偉沉吟了片刻，又道：
「楊市長，如果你同意到同原去，是單槍匹馬過去。
不能從這邊帶自己的人過去！」
楊鳴的心裡怔了怔，問道：
「這也是馬領導的指示？」
高明偉點了點頭。
楊鳴的心突地往下一沉。
難道馬領導真是那種格局之人，以這種方式收拾自己？
……
當天晚上七時許，楊鳴和沈浩回到了天火。
剛進房間，夏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楊鳴接過電話。
「喂，下雨，你回到家了？」
夏陽回答道：
「回到了！
楊鳴，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把上海大哥的照片給爺爺看了。
他就看了一眼，就說這個人就是金漢！
然後，他又聽了上海大哥的聲音。
他激動萬分，說此人就是金漢，一定是他，錯不了！」
楊鳴聽著，感慨道：
「太好了，終於找到金漢叔叔了。
下雨，咱們得想個辦法，把上海大哥接到南州來。
讓他和爺爺在南州見面。」
夏陽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那個上海大哥願不願意？」
楊鳴道：
「如果他真是金漢叔叔，他肯定願意！
但是，前提之下，得跟他聊聊當年那個殺人案。
告訴他，那個案子跟他沒有關係！」
夏陽道：
「好的，我跟他聯繫，先跟他進行電話溝通。
看看他有什麼反應再說。」
楊鳴點頭。
「好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其實，這個時候的楊鳴心事重重。
他想立即跟夏陽挑明要調到同原之事。
可現在自己對這件事，都還沒有考慮清楚。
整個人還在懵逼狀態。
必須捋清了之後，再跟夏陽好好商量！
於是，楊鳴沒有提此事。
聊完尋找金漢之事後，叮囑夏陽好好休息，就掛了電話。
楊鳴打開電腦，在網上搜索白雲省同原市。
不看不知道，看了嚇一跳。
那是一個在全國排得上名次的貧窮省份。
且同原市更是排在白雲省貧窮市的前列！
在此之前，他對白雲省同原市幾乎一無所知。
只知道他離北東省有二千多公里。
楊鳴慢慢地搜索，一點點地看著同原市。
那不是一般的貧窮，是落後沒有發展的貧窮！
與當年全國貧困縣拉山相比，有過之無不及！
楊鳴看完同原市政府的官方網站，再看關於同原市的新聞。
當楊鳴看到一則同原市公安局的新聞時，臉色黝黑、壯實的公安局局長似曾相識。
公安局局長叫孫威，四十歲左右的年紀。
楊鳴越看越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左思右想，楊鳴終於想起，孫威的老婆當年生孩子，跟夏陽同一間病房。
他老婆叫董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