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片刻，高明偉道：
「領導，楊鳴是一個胸懷寬廣的人。
吳右跟江輝勾結整他，他早就知道。
但是，他一直對吳右尊敬有加。
用他的話說，如果他行不正，他就怕人整他。
如果他行得正，什麼都不怕！」
高明偉的這番話，很巧妙地回應了馬領導。
馬領導至始至終都沒有說楊鳴的一句不是。
相反，他還不時表現出對楊鳴的欣賞。
可總讓高明偉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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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哪裡不對勁，高明偉又說不清。
馬領導道：
「如果楊鳴真是這樣的表現，那他就是大將之才！
說明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說到眼光，馬領導又長嘆了一聲。
「如果說我有眼光，可為什麼我看吳右，看走眼了呢？」
高明偉思忖著馬領導話里的意思，微微一笑。
「領導，吳右現在只是犯錯誤，不是犯法！
每個人都會犯錯誤，知錯就改，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馬領導呵呵笑道：
「明偉書記，你還真會開導、安慰我！
好，我就把吳右同志當成是犯錯誤。
但是，犯了錯誤也要給予相應的處罰！
我等著你們對吳右的處理決定！」
高明偉微微點頭。
「學生宿舍樓坍塌事故調查已經到了尾聲，處理結果很快就會出來。
到時候，我一定及時向您匯報！」
馬領導道：
「好，我等著你們的處理結果！」
……
高明偉離開馬領導的房間，就往樓下去。
秘書胡通緊跟在後面。
高明偉問道：
「楊市長呢？」
胡通道：
「他到公安局那邊去了，還是江輝的案子的事。」
高明偉道：
「好的，我知道了！」
兩個人說著話，走進了電梯。
電梯裡有人，兩個人都不說話。
到了一樓，兩人走出電梯，胡通道：
「書記，明天一大早你得過來送馬領導。
不如就在這裡開個房間，這樣不影響你的休息。」
高明偉想了想，點頭道：
「好，就開個房間吧。」
十幾分鐘後，房間開好，高明偉走進了房間。
洗了個澡，高明偉靠在床上，腦子裡回放馬領導要把楊鳴調到白雲省同原市的話。
思忖了好一會兒，高明偉撥通了京城財政部部長楊振江的電話。
楊振江的聲音很快就傳了過來。
「高書記，這麼晚，睡不著啊？」
高明偉呵呵笑道：
「才九點多鐘，不晚啊。
楊部長，你是否已經休息了？」
楊振江也跟著笑。
「我不睡那麼早的。
你很少這麼晚給我打電話，現在這個時候打過來，有事情？」
高明偉直接道：
「是的，有事情。」
於是，高明偉把馬領導要把楊鳴調往白雲省同原市道了出來。
並把馬領導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末了，高明偉不解道：
「楊部長，我想不通馬領導為什麼要把楊鳴往那個地方放？
我已經跟他表明，楊鳴不缺基層鍛鍊機會。
楊鳴到過全國最貧窮的縣工作過，且是九死一生從那裡出來。
可是，他不聽，堅持要把楊鳴放過去。
他說楊鳴有這樣的經歷和經驗，更應該到同原去，同原最需要這樣的領導！
他還說，楊鳴要成大器，接大任，必須要到艱苦的地方摔打。」
楊振江靜靜地聽著，沒有插一句話，直至高明偉說完。
頓了頓，楊振江說道：
「高書記，我聽你口氣，你是不想讓楊鳴過去？」
高明偉道：
「對！我向馬領導表明了我的態度。
楊鳴缺的不是基層鍛鍊的閱歷，他缺的是執政大城市的經驗。
可是，馬領導沒有聽我的！」
楊振江不動聲色道：
「馬領導不聽你的，那你想怎麼樣呢？
我知道，你不捨得楊鳴過去！」
高明偉道：
「我想讓你在上面活動一下，不讓楊鳴到同原去！」
楊振海思忖了片刻，沒有接過高明偉的話，而是問道：
「高書記，你認為馬領導的這波操作，是出於對楊鳴的培養，還是出於一種其他的心理？」
高明偉不假思索道：
「剛開始，我一直認為他是為了楊鳴好，想把楊鳴培養成能勝大任的人！
可後來我越想越不對勁，感覺他有一點報復心理在裡邊！」
楊振江不解。
「報復心理？他為什麼要報復楊鳴？」
於是，高明偉把馬領導的秘書到天火任市委書記後，所發生的事情詳細地道了出來。
在此之前，楊振江知道馬領導的秘書到天火任市委書記去了。
但具體發生的事情，雖有耳聞，卻沒有過多的了解。
楊鳴也從沒有跟他提及過！
現在高明偉這麼一說，心裡就有了數。
楊振江道：
「高書記，我們就做個假設。
如果馬領導讓楊鳴到同原去，確實是想讓楊鳴多多鍛鍊，多多摔打，積累更多的經驗。
然後，回來之後，委以重任。
你覺得楊鳴該不該去？」
高明偉點頭。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所以，當時我就答應了他。
說全力支持楊鳴過去。
可今天中午的談話後，今天晚上他對楊鳴的態度。
讓我心裡沒有底。
萬一他出於報復楊鳴呢？
振江兄，楊鳴可是孤身一人到那個貧窮的地方去！」
楊振江一字一頓道：
「如果他真是出於報復楊鳴，那就看楊鳴的本事了！
這個時候，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惡意也好，善意也罷。
楊鳴經過那麼多年的磨鍊和摔打，同原的那點事，對於他來說，完全可以面對和解決！」
高明偉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卻又不無擔心道：
「振江兄，你根本不了解同原的實際情況。
馬領導說，楊鳴隻身過去，不能把天火這邊的人帶過去。
他說現在同原的政治和經濟環境不好，且幫派爭鬥很激烈。
楊鳴帶人過去，會加劇同原幫派的爭鬥。」
楊振江道：
「越是這樣，越能磨練楊鳴！
放心吧，楊鳴風風雨雨、九死一生都走過來了，就讓他去迎接新的挑戰吧。
不管馬領導是出於善意還是惡意，都是給楊鳴機會，都是在成就楊鳴！」
高明偉終於笑了。
「是啊，馬領導說過，楊鳴回來後，會委以重任！
所以，楊鳴過去，能不能把同原帶飛起來，就看楊鳴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