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領導掛了電話，把吳右剛才說過的每一句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吳右的態度，比原來的態度好了很多。
至少他承認他處置過失，願意接受處分。
可字字句句里卻帶著些許的強硬！
就連求自己幫忙，語氣都帶著不服。
馬領導沉思著。
吳右在自己身邊做秘書時，雖然身上有些小毛病。
但總體還是很本份。
或許那個時候，他只是個秘書，無實權在手。
再加上自己對秘書有一定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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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本性一直被壓抑著。
坐上市委書記的位置後，實權在手，本性得以釋放！
一個領導幹部的秉性，德配不配位，從一個大事件中就可以看出！
大事件就是一個照妖鏡！
帶出這麼一個秘書，馬領導有些痛心！
沉思了好一會兒，馬領導抽完兩根煙，撥通了高明偉的電話。
高明偉的聲音傳來
「領導，您好！」
馬領導開門見山。
「高書記，你那邊學生宿舍樓坍塌事故的調查進展怎麼樣？」
高明偉腦子急速的轉著。
馬領導不是自己的直接領導，平日裡很少聯繫。
主動聯繫自己更是少之又少，除非有重要的事情。
現在主動聯繫，肯定離不開他的那個曾經的秘書吳右！
高明偉道：
「領導，調查正在進行中，我聽您指示。」
馬領導又道：
「高書記，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我聽說你把天火市市長楊鳴放進了調查組？」
高明偉心裡一頓。
馬領導這麼快得到消息，那是有人向他稟告了！
不出所料，那個人就是吳右。
既然馬領導找上門來詢問，那就實事求是地把情況向他匯報。
高明偉道：
「領導，您說得沒錯！
經過省紀委的討論，決定把楊鳴同志加入到調查組。
同時擔任第一調查組組長，專門負責天火一中學生宿舍樓承建商多鑫建築公司的調查工作。」
於是，高明偉解釋了楊鳴為什麼得以進駐調查組的原因。
在楊鳴進入調查組之前，省紀委為此特別對宿舍樓坍塌前進行了專門的調查。
調查發現，楊鳴在發現學生宿舍樓有裂縫時，及時向市委書記吳右匯報，並提出了應急方案。
此方案提出讓學生立即撤出宿舍樓。
可方案卻在吳右書記召開的緊急會議上被否決！
可楊鳴沒有放棄，第二天一大早又到吳右辦公室，請求馬上把學生撤離出來。
可吳右還是沒有聽取楊鳴的建議！
所以，楊鳴不擔責！
這也是楊鳴進入調查組的根本原因。
馬領導聽完高明偉的匯報解釋，開口道：
「現在網上一邊倒，挺楊鳴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罵吳右的聲音也鋪天蓋地。
有人說那是楊鳴買了水軍，虛張聲勢和造威。
高書記，你對這個事怎麼看？」
高明偉認真嚴肅道：
「領導，我了解楊鳴，楊鳴是什麼人我最清楚！
他是一個從基層一步步走過來的領導幹部，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實！
他的秉性我也一清二楚。
至於買水軍給他自己造聲勢、黑吳右，那絕對不是他幹的事情！
但是，我空口無憑說沒用，我們會把情況調查清楚的。
如果真是楊鳴，我們絕不姑息！
如果不是他，他被別人惡意中傷，我們也不會放過造謠者！」
高層之間為一個部下進行交流對策，簡單，明了，通透，不遮遮掩掩。
待高明偉解釋匯報完，馬領導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便說道：
「高書記，我上次跟你說，不要把吳右退回京城。
我現在收回這句話！
同時，再加上一句，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不要因為我有所顧忌！」
顯然，馬領導心裡有火、有難堪！
畢竟吳右是他一個電話，讓高明偉同意把吳右放到天火市市委書記位置的。
其實，上級領導讓部下隨意處置他曾經的手下，是最考驗部下的智商和情商的！
這盤棋就擺在你面前，讓你隨意發揮，看你怎麼下這盤棋！
高明偉心裡很清楚。
雖然馬領導收回「不要把吳右退回京城」的話。
但他打心眼裡還是不希望吳右回京城！
吳右到從京城到廣湖天火不足兩個月，就退了回去。
除了吳右顏面掃地，馬領導的臉上更是無光！
所以，高明偉不可能把吳右退回去！
但是，不退回去，他也不能再在天火待下去！
而且不能再坐一把手的位置。
吳右根本就沒有獨檔一面的工作能力！
從高明偉的視角來看，吳右充其量就是一個副書記和副市長的角色。
從沒有在基層工作的他，需要更多的磨鍊。
否則，硬拽上去不僅害了他，也是一個禍害！
頓了片刻，高明偉推心置腹道：
「領導，我建議還是不要把吳右退回京城。
他的身上雖然有很多毛病和問題，但也不是不可雕之物！
再給他機會，讓他在基層多磨練幾年，慢慢他就會成長起來。」
馬領導長長地舒了口氣，微微點頭。
「你想怎麼處置他？」
高明偉道：
「領導，您是過來人，也知道吳右的性格，您看怎麼處置最合適！」
馬領導道：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高明偉想了想，坦誠道：
「領導，吳右缺少基層工作經驗，綜合素質和工作能力還有所欠缺！
現在還不具備獨檔一面的能力！
天火是廣湖最大的工業城市，對一把手的要求很高。
所以，吳右不適合在天火工作。
我想把他調入另一座城市，擔任二把手，您看看如何？」
馬領導思忖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在我看來，吳右做二把手都做不下去。
給他一個副書記或副市長的位置，已經差不多了！」
高明偉心裡一頓，馬領導的看法竟然和自己的看法不謀而合！
但把吳右從一把手的位置，直接降到副手的位置。
對於吳右來說過於殘忍！
別說自己不能接受，吳右也肯定不能接受！
頓了片刻，高明偉提醒道：
「領導，吳右可是正廳級別啊！」
馬領導認真道：
「對他的處分，不降他的級別。
但是他的職務一定要降下來。
不管是誰，犯了錯，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