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右靠在椅子上，皺著眉頭看著楊鳴，不可思議地搖頭。
「楊市長，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如果不知道，我可以提醒你一下。」
站在旁邊的陳啟東一動不動地聽著。
這個時候他不僅不能插嘴，還得找理由避開。
這是規矩！
吳右是個特別敏感的人。
在他面前，寧願沉默，也不要多說一個字！
陳啟東微微地欠了欠身子，低聲道：
「書記，市長，我先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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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鳴微微點頭。
吳右翻了翻眼皮，不吱聲。
陳啟東走了出去。
楊鳴微笑地向吳右看去。
那雙小眼睛眨巴著，似乎又在想著什麼計謀。
讓楊鳴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就以吳右的秉性，他是怎麼做到馬領導秘書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權欲和自私自利，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掩蓋了！
思忖了片刻，楊鳴往前走了兩步，不理會吳右的提醒，直接道：
「吳書記，您是真的不打算去見見那些學生和家長？」
吳右冷冷道：
「你這是在命令我嗎？」
楊鳴道：
「不，我無權命令您！
作為您的部下，好心提醒您！
當然了，您也可以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吳右咬了咬牙。
「你對我好心？
你對我好心，就不會把昨天晚上緊急會議的內容傳出去！
就不會慫恿那些學生和家長來這裡鬧事！」
楊鳴道：
「書記，你說的這些都是違反紀律的事！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麼要把你的猜測強加於我？
如果你有證據，說是我傳出去的。
且學生和家長要求見你是我慫恿的，我可以接受任何紀律處分！
只是我不明白，你一個市委書記，怎麼能這樣對待那些失去孩子的家長們？」
吳右咬了咬牙根。
「還有十五分鐘，我主持召開常委會議。
你有意見在常委會上說吧！」
楊鳴微微點頭。
「好！常委會召開之前，你把我叫過來，先把你想說的事說了吧。」
吳右轉過頭去，冷冷道：
「你把那些人慫恿到市委、市政府鬧事，你自己在常委會上說吧！」
楊鳴的火氣終於沖了上來。
這種毫無根據強加的罪名，吳右根本就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
且即便自己解釋，也無濟於事！
有一種人，明明知道那件事不是你乾的，可他就偏偏說是你乾的。
像這樣的情況，你的解釋毫無作用！
故意所為，能做何解釋？
吳右就是這樣的人！
對於這樣的人，就不要解釋，跟他硬剛！
反正跟吳右的矛盾已經擺到了桌面，跟他硬剛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於是，楊鳴道：
「書記，我再提醒你一次。
下面的學生和家長要求見你。
市領導誰去都不行，唯有你出面。
如果你真的不怕影響，那你就不去吧！」
吳右的火氣更大。
「如果不是你慫恿，他們對我會有那麼大的激憤嗎？
我剛到天火才一個多月，我的工作都還沒有全面開展，我跟他們沒有任何矛盾！
不至於他們這樣對我！」
楊鳴終於無語。
他心裡再次質疑，吳右是一個正常的人嗎？
他的思維模式，為什麼總想把責任推給別人？
這時，樓下大門處傳來讓「吳右出來」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楊鳴道：
「書記，你聽到這樣的聲音，你怎麼還能坐得住？
他們就只是想見見你，要求得到宿舍樓坍塌的真相！」
吳右拍桌而起。
「楊市長，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質問我？
宿舍樓坍塌的真相，調查組都還沒進駐，我怎麼可能知道？
你把學生家長的矛盾引到我身上，你居心何在？」
本來楊鳴還想留點面子給吳右，見他這麼無端的強加於自己，便說道：
「吳書記，你說我慫恿學生和家長來這裡鬧事。
我不作解釋，等你拿出證據。
否則，我保留你誹謗我的權力！
另外，你有什麼資格拒絕見那些學生和家長？
你的權力是黨和人民賦予的，大事故發生了，人民群眾需要你這個一把手出來說句話，是很正常的行為！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害怕見他們？」
是你心裡有愧於他們嗎？」
楊鳴的話一針見血，吳右心裡驚異萬分。
楊鳴這是完全不把他這個一把手放在眼裡，把跟他的爭鬥擺到了桌面。
見吳右憤怒的小眼睛瞪著自己不作聲，楊鳴又道：
「如果不儘快勸退那些學生和家長，會越來越多的市民加入進去！
你知道嗎？
就剛才大門口的路已經癱瘓。
再這樣下去，會有更多的路癱瘓！
大家現在都很激憤，就因為你的不出面！」
吳右聽得牙齒痒痒。
楊鳴這是逼他出去！
可楊鳴越是這樣，吳右越不想出去！
二把手來指揮一把手，可能嗎？
這樣想著，吳右一字一頓道：
「楊市長，我告訴你，這個事是你慫恿他們這樣做的。
如果全市的路都癱瘓，那也是你的責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楊鳴斜眼向吳右看去，鄙夷道：
「你真讓我看不起你！」
就在這時，吳右的手機驟然響起。
他拿過手機一看，是京城馬領導的電話。
平時，馬領導幾乎不找吳右。
現在這個時候電話過來，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這樣想著，吳右衝著楊鳴道：
「楊市長，請你先出去！」
楊鳴二話不說，直接就走了出去。
吳右急忙接過電話。
「領導，您好!」
馬領導的聲音傳了過來。
「吳右，你在幹什麼？」
吳右聽著，不由得一愣。
馬領導很少這樣直呼自己的大名，現在直呼，聲音里有一種冷嗖嗖的感覺。
吳右有點慌亂，急忙道：
「領導，今天上午天火一所中學的學生宿舍樓發生坍塌。
事故救援剛結束，所有被困的人員都已經搜救上來。
我正準備召開常委會議，討論傷亡人員的後續安置問題！」
馬領導認真道：
「我剛才在網上看到了一個視頻。
很多學生、家長及市民聚到你們市委、市政府大門口。
他們要求見你，可是你始終不出現。
我倒是看到了楊市長和幾個市領導。
楊市長坐在台階上跟學生、家長及市民說著話。
我在想，坐在台階上的楊市長，為什麼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