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的許部長道：
「吳書記，你也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麼糟糕。
你所擔的責，只是給市民一個交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更不至於就讓你打道回府！
再說了，你剛到天火就一個多月，那邊就把你退回來。
不是你沒有面子，是馬領導沒有面子！
高明偉不是傻子，人情世故他拿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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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我所料，他既不想讓你回來，又想要你擔責！
而這個責是不痛不癢的！
那樣他既給了馬領導面子，又給了天火老百姓一個交代！」
吳右問道：
「許部長，我擔責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許部長道：
「你那邊的情況我了解得也差不多了。
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免不了！」
吳右道：
「我還能繼續擔任市委書記嗎？」
許部長道：
「可以保留原有職務，至於你能不能留在天火，那就是高明偉的事了！
他可以讓你繼續，也可以把你調離。」
吳右怔怔地聽著。
他實在不甘心，上任才一個多月，就被黨內嚴重警告處分！
且還極有可能被調離天火。
雖然不回京城，但是因為被嚴重警告處分被調離，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且這個嚴重警告處分，會成為他身上的一個污點。
思來想去，還是想辦法逃避責任。
頓了片刻，吳右道：
「許部長，說實話，如果處分我，我比竇娥還冤！
整棟樓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樓房有裂縫，不是我到了天火之後才有的。
去年都已經有了，承建方找來專家檢測。
專家的測評報告說是因為熱脹冷縮的原因，不是工程質量問題！
你說，我聽專家的有錯嗎？
一點兒錯都沒有！
如果有錯，也是專家的錯！」
許部長道：
「調查組進駐的時候，你就這樣為自己辯駁好了。」
吳右道：
「謝謝許部長！如果您和馬領導能幫我說幾句話，那就不是我辯駁的事！
再說了，當年這個工程是原市委書記江輝簽字批示的。
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追究他的責任才是應該的！」
吳右故意把江輝提了出來，他知道許部長跟江輝的關係。
許部長那邊一下子就沒了聲音。
吳右眨了眨眼睛，故意道：
「許部長，您在聽嗎？」
許部長的聲音傳來，冷冷道：
「你確定是江輝簽字批示的嗎？」
吳右語氣堅定。
「確定！
當年這個工程是由原副市長麻晉良負責的！」
許部長語氣認真。
「那就應該找麻晉良！」
吳右搖頭。
「麻晉良不久前病死了。
所以，如果工程真是質量問題，那肯定找的就是江輝。」
許部長長地吸了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
這一吸一吐，吳右明顯地感覺到許部長心情的沉重。
不管怎麼說，他肯定不會讓江輝在這件事上栽跟斗！
不出吳右所料，許部長問道：
「江輝知道宿舍樓坍塌的事嗎？」
吳右道：
「這麼大的一個事故，網上消息鋪天蓋地，他不可能不知道！」
許部長好一會兒不說話。
吳右道：
「許部長，他可能不久就會電話找您了。」
許部長似乎緩了過來，認真道：
「他找我也沒用，我也幫不了他！
誰的責任誰承擔！
吳書記， 我有電話打進來，先這樣吧。」
說著，許部長直接掛了電話。
吳右愣看著手裡的手機。
說實話，平時關係再好、再鐵，關鍵時刻能幫上忙的，真的沒幾個！
思忖了片刻，吳右撥打江輝的電話。
可是，手機關機。
吳右有些奇怪。
江輝的手機一直是二十四小時呈開機狀態的，現在竟然關機了。
會不會是在飛機上？
吳右感到奇怪的是，宿舍樓從上午八點多坍塌，到現在晚上七點，已經過去近十一個小時，江輝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作為簽字批示的時任領導，他是要擔責的，這點難道他不知道？
就在這時，敲門聲輕輕傳來。
吳右道：
「請進！」
門開了，市委辦主任陳啟東拎著兩份快餐走了進來。
「書記，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餓了吧，趕緊吃飯！」
說話間，陳啟東已經來到了跟前。
吳右問道：
「陳主任，楊市長他們回來了嗎？」
陳啟東邊把飯菜拿出來，邊說道：
「不知道！我從事故現場直接到飯館，就沒回現場，直接到您這裡了。」
吳右也真是餓了，拿過一盒飯，大口大口地吃起來，邊吃邊說道：
「你打電話問問，楊市長現在哪裡？讓他馬上到我的辦公室來一下。
然後，通知全體常委，八點鐘我主持召開常委會議，會議內容就是學生宿舍樓坍塌情況的匯報及後續處置。」
陳啟東道：
「好的，我這就電話問問。」
於是，陳啟東撥打楊鳴秘書沈浩的電話。
電話通了，沈浩道：
「陳主任，您好！」
陳啟東道：
「沈秘書，楊市長現在哪裡？
吳書記讓他現在馬上到他的辦公室來一下。
同時，晚上八點鐘，書記在市委會議室主持召開常委會議！」
沈浩回答道：
「市長現在還在事故坍塌現場，很多學生家長在這裡哭著不願離開。
他們圍著市長，詢問一些問題！」
陳啟東道：
「好的，我知道了！
但是，你馬上告訴楊市長，讓他立即回市里，吳書記在辦公室等他。」
沈浩道：
「好的，我馬上告訴他。」
掛了電話，陳啟東把剛才跟沈浩電話的內容道了出來。
吳右聽到說楊鳴在事故現場被學生家長圍著詢問時，暗自慶幸自己走得快。
否則，自己不只是被圍著詢問的問題，而是有可能被群毆的問題！
剛才自己在事故現場被一個學生家長一拳一腳，他是不會放過那個家長的。
吳右道：
「陳主任，你把今天下午打了我一拳、踢了我一腳的那個男子找出來。
可以以尋釁滋事罪把他拘起來。」
陳啟東很是吃驚。
「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當時身邊沒有工作人員嗎？
怎麼可以讓他得手！」
吳右道：
「太突然了，我都沒反應過來，旁邊的工作人員更沒有注意。」
話音落下，秘書鄭繼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書記，市委、市政府大門口，圍著一大群學生和學生家長，他們要市領導出來回答他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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