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宿舍樓不遠處停了下來。
楊鳴下車,急步往宿舍樓走去。
沈浩和洪力緊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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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宿舍樓出現在眼前。
只見宿舍樓的東面幾乎夷為平地,西面的也已為殘牆斷壁!
整個廢墟隱隱傳來求救聲。
警察已經在現場周圍拉起了警戒線,聞訊而來的家長被攔在了外面。
家長們呼天搶地呼喊著孩子的名字!
楊鳴一陣陣心酸,自責和負罪感越來越重!
此時,消防官兵已經進入現場救人!
要進去救人的校長、老師和學生被警察攔在外面。
校長修常延和幾個老師,站在樓房外面哭著大聲喊:
「同學們,堅持住,別睡著了!
消防員叔叔和警察叔叔你們來了!」
聽著那一聲聲帶淚的喊聲,楊鳴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楊鳴幾個箭步就往裡邊沖。
幾個維護現場的警察趕緊把楊鳴攔住。
緊跟在楊鳴身後的沈浩和洪力,上來把楊鳴拽住。
沈浩道:
「市長,現在您不能進去,那邊還在倒塌!」
楊鳴衝著消防官兵和警察大聲道:
「趕緊救人,不惜一切代價!」
這一聲多麼蒼白而無力!
如果自己堅持,不怕強權,就不會有眼前的這一切!
這場災難,自己似乎就等著它發生一樣!
修常延看到了楊鳴,轉身向楊鳴走來。
看著修常延淚流不止的樣子,楊鳴的心有一種破碎的感覺!
修常延來到楊鳴的身邊,哽咽道:
「對不起,市長,我沒有保護好孩子們!」
楊鳴的喉頭僵硬,硬是把湧上來的眼淚壓了下去。
他必須儘快地把情況了解清楚!
穩了穩情緒,楊鳴問道:
「修校長,樓房是幾點鐘坍塌的?大概有多少學生在裡邊?」
修常延道:
「早上八點二十五分,我就聽到宿舍樓那邊傳來『吱吱』的聲音,聲音很大。
我急忙跑出來看,但聲音一下子又沒了。
我又回到了辦公室。
可吱吱聲又傳了過來,而且越來越大。
我感覺不對,立即就跑出辦公室往宿舍樓方向看去。
卻見宿舍樓的上方有煙塵飄起,我大感不妙,立即呼喊著向宿舍樓跑去。
幾個沒有課的老師跟在我後面跑。
可我們剛跑到一半,前面就傳來了一陣陣的轟隆聲。
我知道,那是宿舍樓坍塌了!
雖然是上課時間,可還有孩子在裡邊啊!
待我們跑到時,樓房的東面幾乎夷為平地,西面還在搖動,還在不停地坍塌。
有兩個學生從樓房的西面跑了出來,東面那邊傳來求救聲。
我們上去救,可是,只聽見聲音,不見人!
他們都被埋在了下面!」
說到這裡,修常延像個孩子似地哭了起來。
楊鳴聽著,眼淚止不住,跟著往下流。
片刻後,楊鳴悲憤地大聲道:
「到底有多少學生在裡邊?」
修常延抹著眼淚搖頭。
「現在還沒有統計,但在宿舍里的學生應該不少。」
楊鳴問道:
「不是上課時間嗎?怎麼還有學生在宿舍里?」
修常延道:
「具體情況還沒有了解清楚,但生病在宿舍休息的應該有的。」
就在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向這邊跑來,邊跑邊說道:
「校長,我們班的王小帥回宿舍拿作業,沒有回到班裡,恐怕還在宿舍里。」
楊鳴心裡一震。
昨天晚上那個高個子男同學在腦子裡閃過。
楊鳴問道:
「校長,是昨天晚上那個王小帥嗎?」
修常延點頭。
「是的,就是他!女老師是他的班主任。」
說著,又轉頭問女老師。
「林老師,你們班還有幾個同學在宿舍里?」
女老師淚眼汪汪。
「還有兩個感冒的女同學,她們都在二單元!」
一單元是男生宿舍,二單元是女生宿舍。
男生宿舍已經夷為平地。
楊鳴轉身就往一單元奔去。
他隱隱聽到了廢墟下面傳來的求救聲。
他的腦海里閃過王小帥的身影。
這時,消防官兵又救出兩個男同學。
他們渾身是血,不省人事。
醫護人員立即圍了上去。
楊鳴顧不了什麼,直接就往廢墟里沖。
他必須加入搜救隊伍之中,否則,他的良心無法安放!
可他剛衝進去,便被兩個警察拽住。
他們知道他是市長。
其中一個警察道:
「市長,裡邊還很危險……」
楊鳴揮手打斷,指了指越來越多的圍觀學生和家長。
「你們給我看好他們,如果他們再出問題,我找你們肆問!」
說著,直接就往廢墟里去。
沈浩和洪力緊跟在後面。
兩個警察只好點了點頭。
楊鳴來到一處有呼救聲的廢墟處。
此時,幾個消防隊員正輕聲地安慰求救的男同學。
楊鳴伸頭看去。
只見一個男同學被深埋在廢墟里,背上有三層厚厚的水泥板。
楊鳴只看到一隻手在水泥板上面挪動。
一消防員道:
「小同學,你堅持住,我們馬上把你救出來!」
男同學微弱的聲音傳來。
「救救我,把我救出去,我要參加高考,我要上大學!」
楊鳴瞬間頓住。
這分明是王小帥的聲音。
楊鳴瞬間破防。
昨天晚上王小帥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市長,您都親自來看了,安全係數就更大了!」
這句話,像針扎一樣,一針針地往楊鳴的心頭扎!
就是這個無條件地相信自己的大男孩,卻活生生地埋在這廢墟下!
楊鳴坐到地上,伸過手去,輕輕地拉著王小帥一直在挪動的手。
「王小帥,你要堅持住!
不要再說話,留著能量,堅持住!」
王小帥驚喜的聲音傳來。
「市長,我聽出來了,是您!
市長,你們一定要把我救出去,我不想死!
我馬上要參加高考了,我要讀大學!
我要活著,我還要為我爸媽養老,我不想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楊鳴的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
他想到了當年他被惡人扔到廢棄的礦井裡,生死面前,他也想到了父母!
楊鳴緊緊地握著王小帥的手,哽咽道:
「小帥,你不會有事的!
你現在不能再說話,留住能量。
有能量什麼都不怕!
我們很快就會把你救上來!」
聽楊鳴這麼一說,王小帥不再說話。
幾個醫護人員上來,給王小帥輸液。
消防員在忙著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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