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偉走進洗手間，接過電話。
「領導，您好！」
電話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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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書記，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不打擾你吧。」
高明偉道：
「不打擾的，領導，您說！」
馬領導道：
「吳秘書到你那邊去了，他表現得怎麼樣啊？」
顯然，馬領導的這個電話，就是讓高明偉關照吳右。
如何回答馬領導的這個問題？
如果回答不好，那你就直接否認了馬領導帶出的人不行。
如果你說很好，馬領導就知道你在誇大其詞。
吳右剛過來沒幾天，再怎麼樣都看不出他的表現。
直接回答說還看不出，似乎在敷衍領導！
如何回答領導？
高明偉頓了頓，微笑道：
「強將手下無弱兵！
領導您教導出來的手下，哪有表現不好的！」
高情商的回答，使得電話那端的馬領導高興得呵呵笑。
這樣的回答，直接讚揚領導的部下，既避免否認領導部下的表現。
又避過誇大其詞地夸領導的部下。
這種高情商的回答，不僅巧妙地回答了馬領導，還恭維了馬領導一番。
同時，把馬領導想說的話引了出來。
馬領導高興道：
「高書記，吳秘書沒有基層經驗，你多加監督，多加指導！
如果實在不行，你把他直接給我退回京城來！」
高明偉呵呵笑道：
「領導，哪有退貨的理由！
好不容易到基層來了，就是給他一個鍛鍊的機會。
再退回去，他永遠都不會有基層經驗！」
一番話下來，拉近了高明偉和馬領導的距離。
其實，馬領導話里的意思，就是以吳右沒有基層經驗為理由，讓高明偉多多關照。
如果高明偉說吳右確實沒有基層經驗，這話就沒法說下去了。
也把跟馬領導的距離拉遠！
高明偉不僅沒有這麼說，而是堅決不「退貨」。
且道出不「退貨」的理由！
話里的意思全說到了馬領導的心坎上！
無論以後吳右發生什麼事，高明偉怎麼向馬領導匯報。
馬領導也會相信高明偉，不會因為吳右跟高明偉翻臉。
這就是跟上面領導的講話藝術！
馬領導呵呵笑。
「好，高書記，就讓吳秘書在你那邊鍛鍊！
我這邊還有事情，我就先掛電話了。」
高明偉道：
「好的，領導，您先忙！」
掛了電話，高明偉愣看手機思忖著。
吳右到廣湖後，馬上就跟江輝聯繫上了！
如果他跟江輝是同一類人，他不是來基層鍛鍊，是基層把他煉成灰！
但他跟江輝有聯繫，不一定就是江輝那樣的人。
他跟江輝到底是什麼關係？
……
高明偉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
楊鳴和吳右正低聲說著什麼，看到高明偉走過來，兩個人都停了下來。
高明偉微笑道：
「楊市長，你前面說是不拆除體育館，到另一個地方建民生廣場？」
楊鳴點了點頭。
「是的！」
高明偉緊追著問道：
「可是，你想過沒有？
如果另選一個地方，購買地皮又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楊鳴道：
「書記，剛才我跟吳書記合計了一下。
如果要拆除市體育館，按目前的市場價，拆除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與其這樣，不如購買地皮！
如果拆除體育館，還有可能在拆除和建設過程中，遭到市民的反對和阻攔。
前兩年，北東省南州市要拆除一座老天橋。
市民們組織起來，日夜守在老天橋旁不給拆除。
最終那條老天橋沒有拆，但是我們政府的形象在一定程度上受損。」
高明偉微微點頭，轉頭問吳右。
「吳書記，你是什麼看法？」
吳右道：
「在這點上，我跟楊市長的意見一致！」
高明偉微笑道：
「如果你們的意見一致，我也沒有意見！
你們回去後，馬上把建設民生廣場的方案做出來，儘快報上來和報給相關部門。
好事快辦，不能拖！」
吳右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他沒想到高明偉找他跟楊鳴談話，是敲定這個事！
吳右高興道：
「好的，書記，我們回去後立即著手準備！」
高明偉道：
「天火市的民生廣場工程將列入全省重點工程。
承建單位必須是國有建築企業，到時候公開招標好了。」
話音落下，吳右的心裡不由得一頓。
江輝跟他說，工程由廣湖多鑫建築工程有限公司承建。
他已經答應了江輝。
廣湖多鑫建築工程有限公司是一家私有企業。
現在高明偉已經定性，非要國有企業的建築公司不可，且還要進行招標。
顯然，廣湖多鑫建築工程有限公司連參加競標的資格都沒有！
雖然跟江輝接觸不多，但他知道江輝是什麼人。
如果達不到他的目的，他會怎麼樣？
見吳右沒有吱聲，楊鳴道：
「好的，書記！我們回去後，同時做好所有的準備工作！」
……
晚上九點二十分，楊鳴、高明偉和吳右走出了包廂。
楊鳴和吳右送高明偉到了酒店門口。
看著高明偉上車離開，楊鳴和吳右轉身回酒店。
剛到大堂，後面便傳來了江輝的聲音。
「吳書記，楊市長，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楊鳴和吳右轉過身去，卻看到江輝跟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從酒店外面走進來。
楊鳴看著江輝沒有吱聲。
吳右心裡疑惑。
江輝前面還跟孫少頻在鑫寧酒店請自己，現在卻又轉到了這邊。
似乎他在一直跟蹤自己！
心裡疑惑，吳右隨口應道：
「江總，我們在這裡開會，你怎麼也在這裡？」
江輝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卻介紹道：
「吳書記，楊市長，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位是多鑫建築工程公司鄭時福總經理！」
聽到「多鑫建築工程公司」，楊鳴心裡一震。
當年承建天火一中學生宿舍樓的就是這家公司！
楊鳴不由得向鄭時福看去。
這是一個禿了頭的微胖的中年男子，面相併不好看，有點賊眉鼠眼。
見楊鳴向他看來，鄭時福向楊鳴微笑點了點頭。
卻轉向吳右。
「吳書記好！」
然後，再轉向楊鳴。
「楊市長好！我想請你們一塊上去喝個夜酒，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