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無言以對。
見楊鳴不吱聲，吳右以為楊鳴默認了。
心裡憤恨不已，可臉上卻掛著笑容道：
「楊市長，你也別太自信！
任何一項涉及到公共建築物的重大決定，都會有支持和反對的聲音！
你是二把手，應該支持一把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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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僅跟一把手唱反調，還要藉助那些所謂的市民力量來反對一把手！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要端正你的思想！
一個領導最可怕的不是犯錯誤，是迷失正確的方向！」
吳右終於把楊鳴的不同意見提到了政治高度。
在他看來，他的方向就是正確的方向！
本來楊鳴就無語，現在吳右又把自己的反對提到了這麼一個高度，更不知道說些什麼。
楊鳴向吳右看去，卻見吳右臉上掛著笑容。
不管話說得有多狠，不管心裡有多憤恨。
那種標誌性的笑容，卻都永遠掛在臉上！
對於這樣的人，根本沒有必要跟他一起上綱上線。
沉吟了好一會兒，楊鳴道：
「書記，反對拆除市體育館，是對歷史產物的尊重。
我從沒想過要藉助市民的反對來跟你過不去。
我還是那個建議，給市民發放意見卡，聽取大多數市民的意見。
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決定拆與不拆。
這是比較公正的做法！」
吳右眯縫著小眼睛，搖著頭道：
「先上常委會再說吧。
明天下午，我主持召開常委會議，議題就是討論市體育局拆除方案的問題！」
楊鳴點了點頭。
「拿到常委會上討論更好，看看大家是什麼意見！」
在楊鳴看來，這個方案放到常委會上，肯定通不過！
幾年前，江輝架空市委書記許力朋，在市委、市政府里，一切都是江輝說了算。
可是，此方案上了常委會後，一向被欺壓不敢說話的許力朋，不懼他的淫威，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緊接著很多常委也舉了反對票，這其中就有站隊江輝的常委。
看著方案確實引起了眾怒，江輝不得不罷手，方案被暫時擱了起來。
現在這方案被重新啟用，跟江輝有沒有關係？
楊鳴沉思。
想到吳右到原寧的第一天，就到證券公司見了江輝。
雖然當著自己的面沒有說什麼，可誰敢保證他們背後沒有聯繫，沒有幹什麼？
想到這裡，楊鳴的腦子突然就激靈起來。
市體育館的拆除方案的重啟，跟江輝有很大的關係！
可他已經辭職出去，拆除體育館對他還有什麼好處？
當年他要拆除，是為了創政績。
又或許有更大的不為人知的利益在裡邊！
現在他圖的是什麼？
這時，耳邊又傳來吳右的聲音。
「楊市長，作為一市之長，你要端正你的態度。
把心思用在為民謀福利的道上來，全力支持一把手的工作。
跟各個常委擰成一股繩，為天火經濟建設邁上新的台階、為老百姓的安康幸福多做貢獻！」
楊鳴答非所問道：
「書記，我保留我的反對意見！」
見楊鳴這麼硬剛，吳右心裡憤恨，卻微笑道：
「沒有問題！誰也沒有剝奪你保留意見的權力！
咱們明天下午常委會上見吧。」
楊鳴點了點頭，禮貌地站了起來。
兩個人的硬剛終於告一段落。
從吳右的辦公室出來，楊鳴知道，明天下午的常委會，又是一個跟吳右的硬剛會！
……
楊鳴回到辦公室。
此時，已經是八點三十五分，還有二十五分省委的視頻會議召開。
沈浩走了進來，低聲道：
「市長，按您的意思，我把匯報材料又改了一遍。
你看看，如果還需要改，我馬上修改。」
楊鳴點頭，拿過材料快速地看了一遍，滿意道：
「改得不錯，就這樣吧。」
沈浩把頭湊近楊鳴，低聲道：
「市長，昨天晚上你交給我的任務，我抓緊時間調查了一下。
幾年前，天火一中學生宿舍樓的建設情況是這樣的。
天火一中是全省的重點中學。
當年天火市政府出項目新建1棟五層樓高的學生宿舍樓。
整個工程的建設內容，包括舊教學樓拆除工程、新建宿舍樓土建主體工程、裝飾裝修工程、給排水工程、電氣工程、消防工程及學生生活設備(床架等)購置。
這個項目總投資二千多萬元。
工程的主管領導是麻晉良，作為市長的江輝，有簽字批示！」
楊鳴聽著，心裡突然就亮堂起來。
就拆除一棟預製板教學樓和建設一棟五層樓高的宿舍樓，就耗資二千多萬。
明顯裡邊就有貓膩！
頓了頓，楊鳴問道：
「是哪家公司承建的，查到了沒有？」
沈浩點頭。
「查到了，是廣湖多鑫建築工程有限公司。」
楊鳴臉上露出了笑容，輕聲道：
「把這些情況形成文字，立即發給潘局長他們。」
沈浩道：
「我已經形成文字，現在就可以給他們發過去。」
楊鳴不禁讚嘆道：
「沈秘書，好樣的，辛苦了！」
沈浩臉上露出愜意的笑容。
「市長，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
吳右看著楊鳴走出辦公室，一動不動地靠在椅子上。
他心裡明白得很，如果方案真上常委會，他獲勝的機率並不高。
甚至有可能敗下陣來！
他想到了江輝。
江輝跟他說過，他只管跟楊鳴硬剛，其它事他來搞定！
常委會上的事，他能搞定？
雖然相信他在天火還有勢力，畢竟他在天火當了二十多年的官。
可是，常委那幫人都是人精，對於已經辭職出去的江輝，還會言聽計從？
吳右點上一根煙，默然地抽著。
在常委會的討論上，只要有五個人站在自己這邊，方案就可以通過！
現在明確的只有兩個，再加上自己，也就三個。
還有三個人，拉誰進來？
他第一個想到了市委辦主任陳啟東。
自己就任後，陳啟東起到了辦公室主任的作用。
鞍前馬後地為自己服務，一切聽命於自己，完全就是自己的一個心腹！
可是，陳啟東是楊鳴從北東省帶過來的，關鍵時刻他不站隊楊鳴說不過去！
可這個人做起事來，確實讓自己很滿意很舒服！
自己是市委書記，是一把手，怎麼說都比楊鳴高一截。
人都是自私的動物，誰不為自己考慮？
據陳啟東對自己的種種表現，或許他就是這樣的人！
吳右拿起電話，把陳啟東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