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看著吳右。
吳右給人的第一感覺是不愛說話，沉默寡言。
可是，提到江輝，他似乎開了閘，濤濤不絕，且義憤填膺！
眾人的眼睛落在楊鳴的身上，都希望楊鳴出來走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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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鳴摸不清吳右的意圖，不敢輕易開口。
面對拿不準的事，看不準的人，最好的回應就是保持沉默！
眾人都以為楊鳴會搭話過來，卻見楊鳴一聲不吭，又轉向省委組織部長盧靖。
畢竟江輝的處分，是省委組織部下的。
見眾人都不吱聲，吳右有些尷尬，又繼續道：
「天火是廣湖省最大的工業城市，其工業生產總值一直走在全國的前列！
可為什麼近十來，一直走下坡路！
GDP從正增長一直下滑，直至出現負增長。
這是為什麼？這難道不是跟我們的腐敗官員有關嗎？」
劉海全終於把話接了過來，認真道：
「吳書記的微服私訪大有效果，他訪到了最根本、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所以，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天火市好幾個官員落馬。
這也說明了咱們省紀委對貪官腐敗分子的零容忍！」
劉海全的這番話，基本回答了吳右提出的質疑。
可吳右卻抓著江輝不放，再把問題扯了回來。
「老百姓反映江輝的腐敗問題，為什麼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不僅如此，還讓江輝辭職走人！」
面對吳右的一聲聲質疑，楊鳴皺著眉頭不禁向吳右看去。
看上去他給人的城府很深，可為什麼說這樣的話不帶腦子？
為什麼不顧場合，問這些為難組織部的問題？
他的情商智商在哪裡？
楊鳴質疑地看著吳右。
怎麼看他都是一個精明、且城府極深的人，絕不是那種沒有邊際的傻子！
或許這就是他的策略，以最愚蠢的方式，檢測眾人對他的態度！
當然，自己應該是他最主要的對象！
面對吳右的一次次質疑，省委組織部部長盧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吱聲，吳右還要提出更多的質疑。
片刻後，盧靖道：
「吳書記提出的這些問題，值得我們深思！
在反腐的路上，我們應該做些什麼，我們必須要做些什麼，這是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盧靖的幾句話，似乎對吳右的質疑予以了回應，似乎又沒有回應。
眾人都看向吳右。
此時的吳右，也知道盧靖的用意，接著說道：
「盧部長說得對，我們一定要明確目標。
在反腐的路上，我們保持清醒的頭腦，做一個清政廉潔的人民的公僕。」
楊鳴靜靜地聽著。
吳右口號似的話，讓他更看不清吳右的真實目的。
這時，盧靖端起杯子說道：
「來吧，咱們一起敬吳書記！為吳書記的微服私訪乾杯！」
眾人舉起了杯。
吳右沒有因為他的質疑受到冷落而糾纏。
只見他從容地舉起了杯子，跟眾人碰杯。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
晚宴一個多小時後結束，送走盧靖、劉海全等領導，楊鳴直接回了房間。
吳右也住在這個酒店，他也徑直回房間去。
楊鳴回到房間，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吳右給他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
吳右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不僅不好相處，還極有可能跟自己背道而馳。
雖然他口口聲聲反腐敗，可卻讓人覺得怪怪的！
他那種掛在臉上標誌性的笑容，會讓你摸不著頭腦，會讓你不知如何應對！
明天上午就要到天火去了。
按原計劃，由省委組織部部長盧靖帶著兩個組織部幹部，送吳右到天火，並宣布吳右的任職決定。
吳右把自己叫到原寧來，就是為了讓自己參加今天晚上的接風宴？
在楊鳴看來，到任之前，吳右有話對自己說。
確切地說，他要向自己了解天火的基本情況。
可他已經對天火微服私訪，還有必要通過自己了解？
從今天晚上他在酒桌上的表現來看，他這樣的用意並不明顯。
直至現在，他對自己還是不動聲色。
所以，吳右要從自己這裡了解天火的基本情況的可能性很小。
楊鳴點上一根煙，看著窗外的夜景默然地抽著。
他隱隱感到，一場無聲的戰鬥已經悄然開始，帷幕已經拉開！
一根煙抽出了一半，手機驟然響起。
楊鳴拿過手機看了看，是吳右打來的，趕緊接了過來。
「吳書記，您好！」
吳右道：
「楊市長，你還沒有休息吧？」
楊鳴微笑道：
「沒有啊，不睡那麼早！」
吳右以商量的口吻道：
「我也不睡那麼早，咱們能不能到院子裡走走？」
楊鳴道：
「可以的，書記。
我現在馬上下去！」
吳右道：
「好！」
掛了電話，楊鳴有幾秒的傻愣。
他本來想說，到樓上的茶廳坐坐。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真的搞不懂吳右，不能亂出提議！
楊鳴以最快的速度往樓下的院子裡去。
他必須要趕在吳右到達之前趕到。
這是對吳右的尊重，也是自己的基本素養。
可當他走進院子時，卻見吳右已經站在院子裡的一個假山前。
楊鳴心裡翻騰了一下。
合著吳右給自己打電話時，他已經在院子裡了！
不然不會那麼快！
楊鳴住在最低層，吳右再快也沒有楊鳴快。
楊鳴走了上去，歉意道：
「書記，對不起，我來晚了！」
吳右沒有說話，微微點頭，往前走去。
楊鳴緊跟在後面。
片刻後，吳右開門見山道：
「楊市長，剛才在酒桌上，我質疑的那個問題，你當時沒有回答我，我有點失望。
畢竟你是天火的二把手，天火的情況你應該很了解。
所以，在酒桌上我希望得到你的回答。
可是，你避開了！
這些我能理解。
那畢竟是公眾場合。
現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嗎？」
楊鳴知道吳右說的是質疑江輝辭職的事。
吳右單刀直入這個問題，而且非要得出個結果！
讓楊鳴突然有這樣的感覺，吳右是衝著江輝到的天火？
而且大有一種不拿下江輝誓不罷休的氣勢！
作為副國級領導的秘書，顯然這樣的做法是欠妥的。
又或許吳右用這種意圖掩蓋他的真正目的！
可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