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低下頭,把文件夾合上,沒有直接回答白之憶。
反問道:
「江書記把你招到他辦公室去了?」
白之憶直接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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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招我去,是我直接找上門去的。
我去不是向他祝賀他回來了,而是向他請示,我要從其他單位借用秘書。」
楊鳴微微點頭。
白之憶是個聰明人,也是個一眼洞穿事物之人。
她知道陳啟東會告訴楊鳴,她把湯迪借過來。
直接就透露她借用秘書,看看楊鳴有什麼反應。
可楊鳴沒有順著她的話追根究底,而是不離江輝宴請的話題。
「白市長,你怎麼知道,我拒絕了江書記的洗塵宴?
這麼沒有面子的事,江書記也告訴你?」
白之憶搖頭。
「當然不是江書記告訴我的!
市委、市政府有多大啊。
市長和書記鬥氣,氣還沒斗完,整個院子就傳遍了。
我知道這個消息一點兒不奇怪!
好了,回答我的問題吧。
為什麼拒絕江書記的洗塵宴?」
楊鳴搖頭道:
「沒有為什麼,我只是不想去而已!
這是私人宴請,如果不考慮很多,不去沒有什麼不好!」
白之憶奇怪地看著楊鳴。
「楊市長,你直接告訴我為什麼不去,就那麼難嗎?
況且在這個問題上,咱們是同一戰壕里的戰友!」
楊鳴道:
「我剛才說了,那是私人宴請,我可以選擇不去!」
楊鳴的最後一句話,白之憶終於明白過來。
江輝被省公安廳帶走。
回來後,大肆宴請,這種陣勢,肯定會造成不良的社會影響。
原來不是沒有過先例。
有些官員被紀委及公檢部門帶走調查,回來後,心裡憋著一股氣。
就以大肆宴請的方式,對抗組織的調查。
結果紀委就以違反相關紀律為由,對其進行紀律處分。
同時,所有參加宴會的領導幹部無一倖免,全部被通報批評。
江輝今天晚上的洗塵宴,多少都有點這樣的性質。
所以,楊鳴拒絕參加,不無道理。
白之憶道:
「楊市長,你拒絕參加,我卻去參加,那算什麼事?」
楊鳴笑了笑,沒有吱聲。
這個時候,完全就是個人的決定問題。
楊鳴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參與。
見楊鳴不吱聲,白之憶轉移了話題。
「楊市長,我讓你幫我物色新秘書。
可你這邊一直沒有動靜,我只好先借人來用了。」
楊鳴道:
「下個月,有兩個大學生到咱們市政府實習。
都是中文系的,你等一等就可以了。」
白之憶道:
「我不能再等了!我看到柳秘書,就想到她在原寧的種種不是。
且現在她工作丟三落四,沒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我現在從外單位借人半個月,下個月實習生來了,剛好接上。」
白之憶始終沒有提湯迪的名字。
說實話,她還是有點怕楊鳴。
在她的潛意識裡,楊鳴就是湯迪的哥哥。
湯迪的一切,楊鳴都關注著。
關於自己著迷湯迪,白之憶毫無顧忌地向楊鳴坦白過。
楊鳴盡力相勸,說湯迪已經有女朋友。
可白之憶不管不顧,依然我行我素。
現在又想以這樣的方式,把湯迪拿下。
楊鳴會有什麼想法?
見白之憶沒有提湯迪,楊鳴也就此抹過。
他相信,即便湯迪被借調到白之憶的身邊,他也會處理好跟白之憶的關係。
最終白之憶還是忍不住,對楊鳴道:
「楊市長,你為什麼不問問,我想借的人是誰?」
楊鳴笑了笑。
「我問也沒用啊,你看中的人,工作表現肯定不錯!」
白之憶往楊鳴的身邊走了兩步,面帶微笑道:
「我借的是湯迪!
剛才陳主任可能已經告訴你了!」
楊鳴嘆了口氣。
既然白之憶把事情說開了,那就順便提醒她兩句。
楊鳴道:
「白市長,湯迪對稅收業務很熟悉。
甚至可以說,他是稅務系統的業務精英。
可是,對於咱們市政府文秘這塊,他完全就是個白痴!」
白之憶道:
「楊市長,我可不可以這樣認為,你反對我借用湯迪?」
楊鳴搖頭。
「我反對也沒用!人是你借的,也是你用的!
只是我覺得,你最好先徵求一下湯迪的意見。
這樣是對湯迪的尊重,更是對秘書這個職位的尊重!」
白之憶想了想,認真道:
「好,我現在就給湯迪打電話!」
……
湯迪接了陳啟東的電話,直接拒絕了白之憶的借用。
可放下電話不久,局長敬禮一個電話,就把他叫到了局長辦公室。
湯迪猜測應該是白之憶借用之事。
走進敬禮的辦公室,湯迪道:
「局長好,我來了!」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敬禮頭也不抬,低頭看著文件。
對於這個從京城來的幹部,敬禮愈來愈感到他的危險。
據他所知,這次省國稅局秘密到天火,暗查幾家企業虛開增值稅發票之事,跟湯迪有關!
他正想著怎麼收拾湯迪時,江輝就給他打來電話。
說副市長白之憶要借用湯迪半個月,可能湯迪不願意。
讓他做做湯迪的工作。
敬禮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即便湯迪離開國稅局,他也要想辦法收拾他。
或許他到政府那邊,收拾他更容易些!
關於跑不跑路,他一時也拿不準。
他徵求江輝的意見,把他所面臨的危險向江輝道了出來。
江輝毫不猶豫地告訴他,像這樣的情況,能跑路就趕緊跑路,不要拖泥帶水!
他答應了江輝,說他處理好手頭上的事,馬上悄無聲息地離開。
湯迪見敬禮一直低頭,沒有理會自己,便又說道:
「局長,對不起,我在這裡影響您了。
我先回去,您忙過了,我再過來!」
湯迪不卑不亢,卻帶著禮貌,敬禮終於抬起了頭,冷冷道:
「坐下吧,我有話跟你說。」
湯迪老老實實地在敬禮的對面坐了下來。
「局長,您說!」
敬禮道:
「咱們市府辦借用你半個月,你準備一下,明天上午報到。」
湯迪咬了咬嘴唇,思忖著。
就憑著敬禮對自己這樣的態度,自己說不去,根本不可能!
與其說出來沒用,不如不說!
就如陳啟東所說的,先過去再說!
白之憶再討厭,她也吃不了我!
這樣想著,湯迪痛快道:
「謝謝局長,我明天上午報到去!」
話音落下,湯迪的手機震動起來。
湯迪看了看,是白之憶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