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天則揮手讓常柏恩坐下。
「坐下慢慢說，這個事沒那麼簡單！」
常柏恩坐了下來，搖著頭道：
「省長，我哪裡得罪了高明偉了？
他為什麼要那樣整我？」
莊天則若有所思道：
「應該不是得罪的問題，是他布局的問題！」
常柏恩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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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局？」
莊天則點了點頭。
「他對全省各個市的市委書記進行調整，就是一個很大的布局。
我了解了一下。
現在還有些市的經濟建設跟不上去，GDP還是負增長。
這些市在很大程度上拖了全省GDP的後腿。
所以，他必須把那些得力的市委書記放到那裡去，儘快實現GDP從負增長到正增長！」
常柏恩道：
「省長，您可是省長啊，難道你連說一句話的份都沒有？」
莊天則無奈搖頭。
「不是沒有說話的份，而是要說得有理有節！
剛才高明偉把我叫過去，就是說你的事兒。
我跟他硬槓了，他也很強硬。
在你的調整問題上，幾乎沒有說服他的可能！」
常柏恩一下子就傻了眼。
堂堂的省長都這麼說了，看來一點兒希望都沒有了！
難道就這麼乖乖地到天火去？
心裡不服氣啊！
自己一個省會的市委書記，怎麼就到一個一團糟的工業城市去？
在官場上，面子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沒了面子，以後怎麼在官場上混下去？
頓了片刻，常柏恩一字一頓道：
「剛才盧部長也跟我說了，我的調整，還沒有經過常委會討論。
如果常委會討論沒有通過，我就可以不去了！」
莊天則若有所思道：
「我從高明偉的辦公室出來，我就一直考慮這個問題！
你老實跟我說，除了我之外，常委那些人，有幾個可以幫你的？」
常柏恩毫不猶豫道：
「跟我關係不錯，走得近的有五、六個！」
莊天則的眼睛瞬間瞪大。
省委常委總共有十二個人，他沒想到常柏恩竟然跟這麼多常委的關係密切。
莊天則道：
「常書記，你跟那幾個常委的關係，好到什麼程度？
不能說吃過幾次飯就說關係好。
現在涉及到舉手表決、跟高明偉唱反調的問題。
如果關係不夠好，關係不鐵，人家不會冒這個風險幫你的！」
常柏恩眉頭皺了皺。
「省長，關係要像我跟你那樣，他們才可以幫嗎？」
莊天則未置可否道：
「這個我不敢保證！舉手表決是件很微妙的事情。
有些人就在舉手的瞬間，就有可能改變主意！
所以，有多少人為你舉手，除了你跟他們的親密度外，最重要的還是靠你自己的運氣！」
常柏恩愣愣地聽著，似乎聽出了什麼，不禁抬頭向莊天則看去。
「省長，你說我該怎麼辦？」
莊天則長長地吁了口氣。
「直至我從高明偉的辦公室出來，我還把希望寄予常委會。
可回到辦公室冷靜下來後，我覺得常委會肯定會通過，不通過的機率幾乎為零！
即便你現在馬上去走那些常委，十二個常委，就算你走了七、八個。
到時候那七、八個不一定就為你舉手！
這樣折騰，到頭來你還得老老實實地到天火去！
不如就不折騰，直接向高明偉表態。
堅決服從組織的安排，到了天火後，認真履行你的職責。
盡力把天火的經濟搞上去，把天火的GDP從負增長轉為正增長！」
常柏恩怔怔地看著莊天則。
其實，莊天則的話不無道理。
知道那條路走不通，那就不要去瞎折騰！
既然走不通，那就換一條能走下去的道。
且還能掌握主動權！
這番操作雖有道理，也具有可操作性。
可他一個大書記，就這樣淪落到一個工業城市的小書記，面子往哪兒擱？
這樣想著，常柏恩禁不住道：
「省長，我還是想不通！
有能力的市委書記不少，為什麼高明偉非要動我這個省會的市委書記？
我想去找高明偉，再爭取一下留在原寧！」
莊天則嘆了口氣，無奈道：
「我知道，你主要還是面子上過不去！
如果你堅持不去天火，依高明偉的性格，他不會跟你硬剛。
他一個省委書記，他不會強制你去！
但不出我所料，你這個原寧市的市委書記肯定當不久。
而且你競爭副省級職位，你競爭不過另一個人！」
此話一出，常柏恩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他根本就無路可走！
唯一的出路，就是老老實實地到天火任職去！
見常柏恩低著頭久久不吱聲，莊天則又道：
「除非有一個比高明偉官大的人，對他發號施令，你才有可能留在原寧，繼續當你的市委書記！」
常柏恩喘著粗氣，拿過桌上的香菸，點上一根，大口大口地吸著。
莊天則也不吱聲，靠在椅子上默然地看著。
一根煙很快就吸完，常柏恩在菸灰缸里摁了摁菸蒂，站了起來。
「省長，我這就找高明偉去！」
莊天則揮手阻止。
「你先別急！你剛才是怎麼跟盧部長說的？」
常柏恩把對盧靖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莊天則道：
「你已經表明服從組織安排的態度，你現在就沒有必要去找高明偉！
你現在唯一的，就是等著他找你！
他一旦找你，說明他對你還是足夠重視。
到時候你再表決心，比你現在去找他更好！
他找你，你激昂表明態度，將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常柏恩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可心裡的不甘，還是從陰霾的臉上表現了出來。
……
楊鳴很快得到常柏恩要到天火任市委書記的消息。
他怎麼都沒想到，來的竟然是常柏恩！
他調到廣湖省天火市後，在工作上沒有直接跟常柏恩打過交道。
工作和私下的飯局更沒有！
就是那天晚上，楊鳴跟高明偉、梅子及湯迪在一起吃飯，他闖進來給高明偉敬酒。
高明偉給了他臉色，讓他先敬楊鳴幾個人。
他也乖乖的敬了。
說實話，就那次敬酒，他還真給楊鳴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但楊鳴對他卻完全不了解。
高明偉把一個省會的市委書記調整到天火，肯定會有原因和用處。
依高明偉的做派，他不做沒有目標和無意義的事情。
重要的是，常柏恩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果是江輝那樣的人，自己又得準備一番明爭暗鬥和廝殺！
如果真是這樣，高明偉把他調整過來的目的和意義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