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喝斥

  司灝覺得這天時真的是不利於行軍,特別是他們這種不走大道,只饒小道的偽裝式行軍,他們沒有穿著軍裝,就著便服,這一路走來雖然沒有遇到什麼阻難,但是天氣成了唯一的難題,這夏日的天氣太熱了,而且這夜裡外面的野蚊子太多,他們有時累極便在野外休整,但是這一晚上卻是沒有人能睡得著的,蚊子太大咬人太毒了。

  「將軍,兄弟們好些都被蚊子咬得生病了,我們下次要不要找個客棧投宿呢?」少尉張蒙有些為難的來跟他報導,再這樣下去,他們這些弟兄肯定撐不到麗國的。

  現在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他們不能再生病了。

  「不是帶了軍醫嗎?讓他去給看看,生病的一定要聽軍醫的話,吃藥知道嗎?」司灝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火堆,他不想投宿,如果投宿的話只會讓這腳程越來越慢,太子在麗國生死不知,他們得儘快趕到那裡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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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蒙有些支吾的說:「那軍醫也生病了,昨天就倒下了,現在還需要人服侍著呢。」那軍醫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還發燒了,弟兄們要給他脫衣物擦汗也不讓,明明就是生病的人,可是力氣卻是出奇的大。

  「什麼?軍醫也生病了?」司灝有些頭大的說,「走,帶我去看看吧。」他雖然不會醫術,但是至少內力深厚,如果病得太嚴重了得用內力來提氣才行,而且他這裡也有一瓶瑤兒治普通感冒的藥,先給他用了看行不行。

  實在不行只能把人帶回去了,他們都走到中途了,萬不可因為個人的原因而拖下了腳程。

  張蒙立馬便帶著司灝走了過去,這軍醫一個人呆在一個小帳蓬里,他們進去的時候一個候著的人也沒有,他就躺在用毯子鋪就的地上,他們進來也沒有一點反應,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燒暈過去了。

  「哎,謝大夫,將軍過來看你了。」張蒙對著床喊了一聲,可是一點聲息也沒有,他好像連呼吸都沒有了一般。

  謝大夫?

  司灝的眉頭緊皺起來,這人姓謝?像是心有感應一般,他的眼皮便狂跳了起來,他快步來到床邊,定眼看著床上的人。

  只見這人正緊閉著雙眼,眉頭深鎖的睡著,他的臉黑黑的,還長著小鬍子,一看就是個如假包換的小子,但是司灝對謝初瑤太過熟悉了,就算她此刻把自己化得像個毛頭小子,他也能一定便將她認出來。

  「該死的,你怎麼就跟過來了?」司灝動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還好,還有氣,看樣子是睡著了,而且還做夢了,他又用手去擦了擦她額上的汗珠,然後吩咐道,「張蒙,你去打盆熱水來,還有,把我帳中的暖爐取過來。」

  張蒙有些疑惑的看著他,腳下卻是不動,「將軍,整個軍中就只有一個暖爐,你給了他,你自己呢?」這只不過是個軍醫,將軍何必如此。

  司灝乾脆把她臉上的鬍子給撕了下來,然後瞪著張蒙道:「看清楚了,這不僅僅是個軍醫,她可是太子妃,你小子再不去把暖爐拿來,軍事處罰!」

  張蒙一聽,嚇得哆嗦了一下,然後應了一聲便極快地滾了出去,這行軍了這麼多天,他竟然沒有發現這軍醫是個女的,還且還是他們的太子妃,太可怕了,他得好好想想有沒有說過太子殿下的壞話才行。

  司灝見張蒙退下去了,這才輕輕搖了搖謝初瑤的肩膀道:「大小姐,大小姐,你快醒醒。」看她的樣子病得不輕,她自己不是個大夫嘛,怎麼還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不過想著自己這一路以來的連夜趕路,而且前天下雨的時候也是沒有停下來,想必就是那時候染了病的吧。

  謝初瑤正陷入夢魘中,在夢裡,她就眼睜睜看著商靖承被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殺害了,她拼命的想要跑過去救他,可是她什麼都做不到,她越是焦急,他們便離她越是遠,她只能哭著跪在那裡,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被那些東西拆膛入腹的吃掉。

  她哭著喊著,想要有人來救救她,也想要有人來救救他,可是沒有,她一個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太害怕了,心臟都好像停止了跳動一般。

  司灝見怎麼搖她都不醒,而且她還哭得撕心裂肺的,他緊張地動手掐她的手,可是這都掐得紫紅紫紅的了,她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大小姐,你快醒醒,商靖承,商靖承肯定還在等著你去救他的,你不能就這樣睡下去,你醒醒啊,你快醒醒,你不能再睡了!」司灝拼命地搖著她,手上的勁兒不禁有大了許多,這個時候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讓她清醒過來,要不然她肯定會就此睡過去的。

  也許是他太過用力了,也許是他的話對她起了作用,只見她突然猛地睜開雙眼,然後大口喘著粗氣,直到看清楚握住自己雙肩的是司灝時,她的意識才一點一點回籠,原來,剛才就只是一場夢而已,原來,她心愛的人並沒有被那些東西吃掉,太好了,她終於醒過來了。

  想起了眼下的狀況,她有些虛弱的對著司灝苦笑了一下說道:「將軍,對不起,小的身染風寒,不能起來行禮了,還請將軍能饒了小的一命。」

  「大小姐,你就別裝了,你的鬍子都掉了。」司灝放開了她的肩膀,然後有些無耐的戳破她。

  謝初瑤立馬用手去摸了一下嘴上的鬍子,確定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後,便懇求道:「司灝哥哥,求求你不要趕我回去。」說完,竟是猛地咳了起來。

  司灝生氣的盯著她罵道:「你這是做什麼?不要命了嗎?你不知道你才剛才完孩子嗎?現在這種情況哪是你一個婦人能跟來的,你知不知道,這一次十有八九會喪命!」他真的不想罵她,可是一想到她剛才虛弱的樣子,他便忍不住了。

  謝初瑤拉著他的手,虛弱地喘息了一下才看著他,討好的對他笑道:「司灝哥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就讓我任性這一回好不好?我不放心啊承,我想去看看他好不好,我不能就這樣呆在宮裡等他回來,我怕……」她知道自己這次太過了,但是她不後悔。

  「你這樣跟著過來,小元寶怎麼辦?他那么小,還在哺乳期,你不在他的身邊他該怎麼辦?」司灝生氣的掙開了她的手。

  謝初瑤聽了他的話,眼淚便又掉了下來,這些日子以來,她每一天都在想她的兒子,想兒子的同時便更回思念商靖承了,再加上前天淋了雨,所以她才會倒下的,她不怕死,她只怕沒有在死之前看一眼自己心愛的人。

  司灝見她只是沉默著流眼睛,心頭又有些不忍,便嘆了口氣說:「大小姐啊,你就回去吧,我會安排人把你帶回去的,你聽話哈。」

  謝初瑤拼命搖頭道:「不,我不回去,司灝哥哥,你不要把我趕回去,我想小元寶,但是我更擔心啊承,小元寶在宮裡,他有奶娘帶著,有爺爺奶奶在身邊,可是啊承現在卻不知道在遭遇著什麼,我不放心他啊!」說著說著,那眼淚便掉得更凶了。

  「你先別哭啊,大小姐,你先別哭好不好?」看著她哭成個淚人一樣,他的心也跟著難受起來,她現在這副鬼樣子,就好像沒了半條命一樣,他不能再讓她傷心難過了。

  謝初瑤抹了一把眼淚,懇求地看著他道:「司灝哥哥,你就讓我跟著大家一起走吧,我這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放心,我只是感染了普通的風寒,我這裡有藥……」說著,她拍了拍身邊的藥箱,還有一個大包裹,她擔心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所以把自己所研製的所有存貨都帶來了。

  司灝無耐的看著她說:「可是這一路上很是辛苦的,我怕你的身體吃不消,你這才剛生完孩子,身體還需要好好調養的,怎麼能跟著行軍呢?」

  「你放心吧,我的身體沒有那麼虛弱的,我一定會讓自己不拖累你們的進度的,你放心!」謝初瑤見他的語氣有些軟化,不禁發誓道。

  司灝有些猶豫的看著她說:「可是如果太子知道你跟著來了,肯定會把我罵得個狗血淋頭不可。」他現在都不知道該把她送回去還是繼續讓她跟著了。

  謝初瑤趕緊擺了擺手說:「不會不會的,只要一見到他,我一定會跟他說是我偷偷跟著來的,他不會責罰你的,司灝哥哥,你看我都跟了這麼遠了,你若送我回去的路上我發生什麼意外該怎麼辦?還不如讓我跟著你們一起去麗國,這樣有你親自罩著我啊承才能更放心不是嗎?」

  司灝有些認同的點了點頭,隨即便睨了她一眼說:「你這是什麼歪理,我可以讓你跟著,但是你這病若得惡化了就得立馬給我回去,知道嗎?」

  謝初瑤立馬舉起手來道:「好,好,你放心,我一定會好起來的!」這會,她看起來倒是精神了許多。

  司灝只能無耐地苦笑了一下,安頓她躺下之後,便讓兩個士兵在帳外候著隨時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