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答應呢?攝政王可是要殺了我來泄恨?」商靖承的語氣里沒有一絲害怕。
羽無相緩了緩臉色,勾著唇笑道:「太子殿下說笑了,若是殿下不答應,那便只能讓殿下留在這府上多呆些時日了,哪天殿下想明白了再離開吧。」
小成聽了這攝政王的話, 有些緊張的看了商靖承一眼,然後咬了咬牙行了一禮說:「皇爺,小的是奉了我家李大人的命帶太子殿下回去的,若是太子殿下留在攝政王府里,只怕李大人會擔心。」
「哎,這有什麼好擔心的,還怕本皇吃了他不成,等會你且回去好好與你家大人說說,就說這晉國的太子殿下喜歡我這府上的空氣環境,想要留下來多住幾天,他呀,也就不會擔心了。」羽無相看著臉上笑意盈盈的,只是那笑意完全是到不了眼底,這個老狐狸,就喜歡假笑。
小成有些為難的看了商靖承一眼,他想,只怕今天這攝政王是不肯放人了,不過照他的意思是會放自己回去復命,這樣也好,讓爺知道才能找辦法把人救出去。
「皇爺這話說得倒是一點不假,本宮確實挺喜歡這攝政王府的景色的,只可惜啊,可惜,這裡的血腥味太重了,都把好好的一園景色給淹沒了。」商靖承無奈的搖了搖頭。
其實留下來也好,他本來就想來這攝政王府里一探究竟,而且還沒有見到那羽姬,再怎麼說他也是不會離開的。
何賢聽到他說血腥味這句話的時候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也沒有說什麼,就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喝他的茶了。
羽無相的臉色僵了一下,半響才說:「敢情太子殿下長了個狗鼻子啊,有血腥味嗎?本皇倒是一點也沒有聞出來,果然,不愧是太子殿下啊,這鼻子就是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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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聽了他這話忍不住笑了出來,就連一直沒有多話的青衣男人也是跟著笑了一下,倒是何賢一副興味的看著商靖承,就看他會不會因為攝政王的話而生氣。
商靖承笑了笑說:「那是因為攝政王身在其中聞不到吧,也對,自己就是深淵又怎麼能看得見深淵呢?」
羽無相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不過臉上仍是僵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一時之間,這正廳時原氣氛便有些僵了,何賢不禁對這商靖承高看了幾分,不愧是晉國太子,果然敢在老虎頭上拔毛啊,不過他能如此口不澤言只怕也是在挑戰義父的底線在哪裡吧。
這個太子不簡單。
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商靖承想著這才一盞茶的時間,難道這麼快便打完了?他的心不禁一提,如果速戰,擎蒼肯定不是那人的對手的了,該不會是……
他再也沒有心思抑制自己的情緒不外放了,猛地抬頭朝門外看了過去,在看見擎蒼那微跛的腳步時,他的心才終於稍稍放了下來,只是他的臉色很是蒼白,臉頰兩邊粘了點點血跡,而且他的手上還扯著一個物件,仔細看了才發現那是一身是血的揚城,他現在整個人毫無生氣的倒在地上任他拉扯著拖進來。
守在門邊的士兵驚了,就連攝政王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站了起來,瞪大了雙眼盯著他還有地上死活不知的揚城。
何賢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對面喪著一張臉的兩人,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嗯,這人殺得不錯,殺得不錯,看來這晉國太子的下人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真是頗得他的心。
小成的臉上倒是多了一抹喜色,這擎蒼的功夫很是了得啊!
「爺……小的,小的不辱重令……」擎蒼這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便斜著倒了下來,幸好他反應及時的用長劍插在了地上,用以支撐他的身體。
商靖承上前一步,把他拉了起來,然後緊緊地扶著他的肩膀道:「別說話了,坐下來吧,讓你受累了。」看他這個樣子,身上肯定是受了重傷的。
擎蒼有些呆呆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裳上的點點血跡,有些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坐下來,商靖承知他顧忌著什麼,卻還是不由分說的將他拉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攝政王的臉色如土般難看,他跌坐在了椅子上,有些顫抖的手指指著地上的揚城道:「來人啊,來人!把,把這東西給本皇拖下去。」人都死了,還拖回來做什麼!
這時,原本一動不動的屍體動了一下,他極慢的伸出手來,滿臉是血的說道:「皇……皇爺……救,命……」都怪他一時大意了,被那該死的傢伙尋得了破綻,竟然讓他重傷了自己,現在他只剩下一口氣了。
眾人沒有想到這人竟然還活著,何賢微眯了一下雙眼,玩弄著茶杯的手停了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勾著唇笑了。
羽無相也是怔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而已,很快,他便又朝門外的士兵揮手叫道:「來人來人,快來人啊,把這屍體拖出去埋了,快拖出去,晦氣,什麼第一高手,看來只是為了糊弄本皇在這府里混了個名頭,卻是沒有一點實力啊,如此戲弄本皇,拖下去埋了吧。」
他的語氣里沒有一絲仁慈,甚至可以說是冰冷得讓人心寒,就算那揚城技不如人,既然還有一口氣,那便救了便是了,可是這人竟然是直接命人將他埋了,這是連他最後一口氣都給奪了,存心不讓人活了。
那揚城聽了他這話,直接便是一口老血噴了出去,竟然就這樣撒手西去了,想必是被氣死的,也對,一向忠心耿耿對待的人如今卻是見死不救,不被氣死也能憋得內傷而死。
士兵們手慌腳亂的把人給拖了下去,這拖得正廳地上一條長長的血印子,看起來觸目驚心。
擎蒼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他本來是留了他一口氣沒殺他的,可是,他終究還是死了,這攝政王也太狠了些,如今他們被困在他的府里,不知道會被怎麼樣。
想想自己爺未來的處景,他的心便越來越焦慮了。
商靖承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心,商靖承看了他一眼,焦慮的心總算是鬆了松。
「眼下天色也不早了,太子殿下今夜裡便在這裡住下吧,明天本皇會再來問問殿下的心意的,賢兒啊,給他們安排客房,記住讓下人好生招待著啊!」羽無相把事情交待給了何賢,然後便起身拂了拂衣角,一副要走的意思。
「那個,皇爺,那小的是不是可以回去復命了?」小成怕他把自己也給囚了,便出聲問道。
羽無相微眯了雙眼笑著盯著他看了一眼,然後點頭說道:「對啊,差點把你這小子給忘了,來人啊,送這李大人的下人回去吧。」
「不用不用,皇爺,小的自己識路,小的自己走就行了。」小成哪裡敢讓他的人送自己啊,指不定這前腳剛踏出門口便被人滅了口。
商靖承也是狀似不經意的說道:「這李大人若是得不到消息,只怕會親自來這攝政王府一趟呢,小成還是得早些回去才行。」
小成這才長舒了口氣,看了商靖承一眼,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何賢看著小成的背影,勾唇說道:「只是一個下人,你倒也捨得出面救他。」剛才若不是商靖承的話,這小成八成會被滅了口的。
商靖承沒有回他,只是看著小成的背影暗暗蹙眉,他相信那攝政王如果真的動了殺心,不會如此輕易便放了他的,想必心裡是另有打算。
何賢見他不說話,聳了聳肩也沒在意,只是對他比了比道:「走吧,太子殿下,我現在便帶你去你住的地方。」看在他對義父還有用處的面上,他便暫時不動他。
隨即又想到了李無垠,哎,如果他動了這太子殿下,那傢伙會不會此生再也不理自己了?想到與他鬧僵之前,他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他的心便忍不住的悸動了一下。
商靖承隨著何賢的腳步出了正廳,又在院子裡走了一會,饒過了一道長廊,便終於來到了他說的住處,這攝政王府是真的很大,他光是從正廳走到住所便用了小半個時辰。
光是一間客人居住的院子便與他的寢宮差不多大了,這攝政王府還真不能小瞧了去,如果那羽無相真的煉了傀儡,那麼他會把傀儡養在哪裡?會在這府里嗎?可是這府這麼大,他該怎麼找呢?
何賢見他一副沉思的樣子,不禁出聲提醒道:「我可警告你們兩個,別想著逃跑,這裡可不是你們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從來從這裡逃出去的只有屍體,奉勸太子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現下的時局想必你也是知道的,莫不要與李無垠那傻子一般,不知天高地厚!」
商靖承勾唇對他笑了笑說:「本宮多謝何大人的好心提醒,不過,李大人並不傻,傻的是何大人吧!」說著,便當著他的面『碰』的一聲關了房門,留下一臉鬱悶的何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