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六章 眼線

  商靖承也是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後對他說道:「走,去茶館。」想打聽消息,去茶館准沒錯了。

  兩人一起走進了路口那家茶館,店面看起來挺大的,而且很是乾淨,裡面坐了十來桌人,只是這人與人之間卻是沒有多少笑意,話也沒有,整個茶館靜悄悄的,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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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的看到他們進來了,便上前去迎客,小心的對他們說道:「客倌,是要喝茶嗎?」

  「對啊,小二的,你們這店裡生意不錯啊!」擎蒼有些意外的說道,這幾乎是滿座的了。

  店小二木然的回頭看了一眼店裡,然後訕笑了一聲,比了個請的手勢,讓他們進去,商靖承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有些緊張,也沒有說什麼,和擎蒼前後走了進去。

  他們一進去,那些客人便朝他們投向了注目禮,一個個的打量著他們,好像他們是什麼怪物一樣,這下子,擎蒼也總算是發現這裡的氣氛不對勁了。

  他訕笑了一下,看了商靖承一眼,見他沒有什麼表示,也就硬著頭皮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不來,好吧,這些雖然看起來有些怪異,但是他們也確實是渴了,再者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小二哥,你們這店裡什麼茶最好喝?」擎蒼見小二的要走,便拉了他一把問道。

  小二的倒是被他問得來了話題,「哦,我們這店裡有好多好喝的茶啊,瑤螺春啊,毛尖啊,還有鐵觀音,最近更是新進了一種茶葉,叫普洱,客官,你們要試一試嗎?」

  擎蒼看了商靖承一眼,見他點頭,便笑道:「好啊好啊,就給我們來一壺普洱吧,雖然我們是農家人,但是我們也想嘗嘗鮮呢!」

  小二的見他這樣說,一下子便拉近了距離感,他對他們的態度溫和了許多,「既是如此,那便請官倌們暫且等一等,小二的馬上就來!」

  說完,便下去了。

  商靖承坐在桌子前玩著杯著,實則暗中打量著這店裡的情形,十來店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奇怪的是他們都是一臉愁容,都不交談,而且有一兩桌看起來還好像不是很熟絡,坐在一起甚是彆扭。

  這如果是搭桌倒也是可以的,但是一般店裡還有位置也是不會搭桌的啊,這臨城的氣氛真的是很怪。

  「娘,我受不了了,我再也不想出來了,我可不可以回家啊?」一個約十歲的女孩一臉苦悶的扯著自家母親的衣衫說道。

  婦人緊張的抬頭四下看了看,直到確定安全才小聲說道:「敏兒乖,就快到時間了,我們再坐一會就回去好不好?」

  「不要不要嘛,娘親,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出來?今日茶館,明日酒樓的,娘親,我真的不喜歡這樣子,我們又不是木偶人,為什麼要受人擺布?」女孩鬧著脾氣。

  商靖承側耳聽著,這孩子的意思難道是有人規定他們要出來走動?若真是那樣,那他的心裡便有了一些猜測,難道是有人刻意維持這臨城的平靜?

  婦人難過的說:「小孩子知道什麼,讓你出來茶館裡喝茶你還不樂意了,你也不小了,要聽話知道嗎?」

  「喝什麼茶,一個人的都不說話,與這些人也不熟,我坐在這裡好橡木頭一樣,我不想坐在這裡,不……」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斷了,然後整個人歪著倒了下去,腦殼竟是與身體分了家。

  「啊,啊,啊!」婦人尖叫著站了起來,自己的孩子就這樣生生在自己面前死掉了,他哪能不驚恐,哪能不害怕,哪能不痛心?

  只是,她的驚叫也沒有維持多久,只見銀光一閃,婦人也是倒了下去,她的胸口多了個血窟窿。

  茶館裡的人都亂了,他們哆嗦著想要逃跑,可是又像是害怕著什麼,刻制著不讓自己叫出來,可是那腳全都抖得不像話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婦人和孩子的面前,他揮了揮手,便有四個黑衣人上來把屍首給搬了出去。

  「諸位,既然來了就不許再說胡話,每天規定在這裡坐上個一個時辰,若還有誰不願意的話,便提出來,我會好好滿足你們的。」男人長得斯文白淨,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極懼恐嚇性。

  商靖承緊緊地握起了拳頭,這裡的人太不把人命當回事了,太可惡了。

  男人說完,四下看了看,那些百姓早就嚇得縮成一團了,哪裡還有人敢說話。

  擎蒼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他道:「你怎麼可以如此草菅人命?」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就算眼下會被這些人抓起來,他也不想放任不管,這些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商靖承來不及抓住擎蒼,只能嘆了口氣,任由他去了。

  男人將目光定在了擎蒼和商靖承的身上,好奇的看了他們一眼問:「異鄉人?」

  商靖承的臉一沉,這人一眼便看出了他們與這裡的不同,看來是個厲害角色,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玩弄著杯子。

  男人盯著商靖承看了一眼,然後微眯了雙眼問道:「敢位兩位是哪國人,來我麗國做何事呢?」這兩人身上的氣息不凡,看起來不像是麗國人。

  擎蒼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說:「我們就是麗國人,你說什麼傻話呢?」手卻是下意識的握緊了劍銷,一旦有個不對頭,劍便要出銷了。

  男人搖了搖頭說:「不對,你們的發色與我們麗國的有些差別,雖然大體上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同,但是你們的發色偏黑,我們的發色偏棕些,你們肯定不是麗國人!」

  這人觀察得也太仔細了吧?竟是連發色都能看得出來,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什麼,晉國人的頭髮大多偏黑,像墨一般,而麗國人的會稍微有些棕,沒有那麼黑,平時不注意倒是看不出來。

  商靖承好笑的說:「就憑發色,你就能斷定我們不是麗國人,果然厲害,沒錯,我們不是麗國人,我們是過來探親的,我們本來是住在晉國與麗國之間的草原上的,我的父親是晉國人,母親是麗國人,你說我們是哪裡人呢?」

  「哦,原來還是個雜種兒啊!」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就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你!」擎蒼哪裡容得別人如此侮辱自己的主子,他的手探向腰間,想要把劍抽出來,商靖承立馬按住了他的手,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他得穩住才行。

  男人一副玩味的看著擎蒼,「看來你只是一個隨從啊,你們的身份肯定不簡單,雖然你們穿著農衣,但是你!」說著,他的手指向了商靖承,「你的身上散發著連我都沒有的貴氣,看來你是個皇家子弟吧?就算不是皇家子弟,也會是個朝臣家的公子。」

  他何賢一向看人的眼光奇准,不會看錯的。

  商靖承還真是不得不佩服這人,看人的眼光如此狠毒。

  「但是,好奇怪,你的臉怎麼會這麼黑呢?這公子哥一般不是白白淨淨的嗎?難道你這是血統的遺傳?」何賢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商靖承二道被這人給侮辱了,他本來就黑的臉色是越來越黑了,努力刻制著想要殺人的衝動,他勾起唇沒有說話。

  擎蒼又衝動了,不過這次,他還沒有來得及動作,便被這外面的一道聲音給拉回了理智。

  「哎呀,何大人原來在呀,我就說嘛,這小小的茶館裡怎麼會有如此熱鬧呢,原來是何大人來了。」來人是個身形不高的男子,挺削瘦的,而且長得也是一般,但是笑起來讓人看著舒服。

  何賢一看見他來了,皺起了眉頭問:「李大人怎麼也到這酒館裡來了?」這李無垠一向不會來這酒館裡的,今天是吹的什麼風把他給吹來了。

  「哎呀,我也不想來的呀,只是這不,剛好有兩位親戚過來找我,我這不就如約來了嘛!」李無垠說著,看了看商靖承又看了看擎蒼,「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對何大人做了什麼,要不然那何大人的臉為何那麼臭呢?」

  何賢聽了他這話,冷哼了一聲說:「誰的臉臭了,我這是嚴肅,嚴肅你懂嗎?」這人每回見到他總說他臉臭,他有那麼臭嗎?

  「嘿嘿,是是是,何大人是嚴肅,只是何大人長得風度翩翩的,若是再多笑笑,那就更好看了。」李無垠下意識的拍起了馬屁。

  商靖承和擎蒼對看了一眼,不知道這李大人是何來歷,他們可是不認識他,但是他剛才說他們是他的親戚,那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可能會是他的親戚呢?

  「真的?我長得好看?」何賢被拍得心花怒放,他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又指了指商靖承和擎蒼問:「你說他們是你的親戚?李大人什麼時候有這樣奇怪的親戚了?」

  「哎呀,還不是我父親年少時造的孽,這說來話長,何大人真的有時候聽我細細道來嗎?」李無垠一副打算從長說起的樣子。

  正好這時,門外進來幾個穿著軍裝的人,對著何賢耳語了幾句,便見他皺起了眉頭說,「走,去看看。」說完,又對李無垠抱了抱拳說:「今日事多,他日閒了再約李大人好好聊聊吧,看好你這兩個親戚,切莫讓他們隨意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