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吃過晚飯,謝初瑤便和老夫人一起去了她的院子,她拿著老夫人遞過來的藥,細細辨了一下顏色,然後便開始遞給她吃了。
老夫人對她是十分信任的,毫不猶豫地便把手裡的藥丸給吃了,她吃完之後便拉著謝初瑤的手,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微微笑了笑說:「瑤兒啊,幸好你回來了,你知道嗎?當時聽到你父親的消息之後,我多怕你也會遭到不測?心裡當時是後悔極了沒有攔下你,我應該把你攔下來的,不應該讓你跟著去的。」
謝初瑤搖了搖頭說:「祖母,都怪我,要不是我硬要跟著去,父親也許就不會死了。」
「傻丫頭,往後別再說這樣的話了,你父親的死不怪你,祖母說過了,那是他的命數,好了好了,我們別再說這些難受的事情了,我們談點別的吧,你真的不介意那五皇子納妾的事情嗎?」老夫人不想再說起傷心事,便把事情往商靖承身上扯去了。
謝初瑤搖頭說:「祖母,他不會納妾的,我相信他,你是不知道,他說過的,這一生一世都只會愛我一個人,我也相信他。」她見她還是滿臉的不相信,不禁笑了說,「你這是什麼眼神,我又不是傻子,哪裡會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假話?祖母啊,你不用擔心我的。」
「祖母能不擔心你嗎?你看看你,老是為他說話,若不是看見你如此喜愛他,今天我這肯定要把他罵得個狗血淋頭了,我家兒女可不容得別人如此欺負啊,他若是不能把這事好好的給解決了,看我不把他們皇家給罵得個狗血淋頭!」老夫人很是憤怒。
「哎喲,我的老祖宗啊,你就小點聲吧,這罵皇家的話也是能隨口說出來的,您是老了,那皇帝不與你一般計較,可是奈不得隔牆有耳,要是被別人拿這事來做文章就不好了。」謝初瑤無奈地拍了拍老夫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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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扯著嗓子說道:「我一個老婆子,我怕什麼,我就是怕他虧待了我家孫女。」
「我知道,我知道,祖母最是疼我了,哎呀,其實商靖承對我挺好的,祖母真的不用擔心哈!」謝初瑤安撫地說道。
「真的?可是我看他也就那樣,他要是敢跟皇帝幹上了,我就真的是認同他了。」老夫人說著,便又一邊點了點頭,「不過看他今天的表現確實還是可以的,那老太婆我便信他一回吧,瑤兒啊,這,你這藥吃了怎麼感覺肚子好像有團火一樣的呢?」
她摸著肚子皺著眉頭說道,好像有什麼東西想要衝出來又被死死地壓制住了一樣,在她的肚子裡不停地發著燙。
謝初瑤點頭說:「嗯,這樣就對了,現在把第二顆藥吃下去吧。」她說著,便遞給了老夫人第二顆藥。
看著她拿起藥毫不猶豫地吃下去,謝初瑤不禁提醒道:「這顆藥吃下去,可能會慢慢的感覺到疼痛,如果祖母受不了的話,可以抓著我的手,千萬別咬著自己的舌頭了。」
老夫人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說道:「你放心,老婆子我雖然比不上男子能耐痛,但是也是會努力忍耐住的。」只是,她這話剛一說出來,便開始感受到一陣輕微的抽痛涌了上來。
她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下意識地抓緊了謝初瑤的手。嘴上雖然說得輕鬆,但是真的到了痛起來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現在不是以前了,自己這副老身軀,不知道還能不能捱得住。
謝初瑤看見她緊張的樣子,不禁輕聲說道:「別怕,祖母,瑤兒會一直在您身邊陪著您的。」
老夫人聽了她的話,總算是放鬆了一些,然後便又感覺到一股疼痛襲了上來,這次的痛比之前的還要強烈許多,她忍不住哼了出來,抓著謝初瑤的手也緊了又緊。
謝初瑤也是開始有些緊張起來,她不知道到底會痛成什麼樣子,只是知道會痛,所以,她也是挺擔心祖母會熬不過來,如果熬不過來的話,她必須得用補藥把身子給固好的,但是蠱蟲還沒有引出來,這補藥一進去,便等於是給了它解藥。
老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看起來好像痛得受不了了,她緊緊地咬著雙唇,就怕自己會尖叫出聲。
「祖母,您別咬著嘴唇,會咬爛的,來,張開嘴巴。」謝初瑤急急地從婢女的手裡接過一條毛巾,見她張開了嘴巴,但把毛巾塞到了她的嘴裡,這樣可以預防她咬到自己的舌頭。
老夫人痛得頭上的汗都沁出來了,她仰著頭,不停地發出唔唔唔的聲音,由於嘴裡被堵著,她的喊痛聲全被堵在了嘴巴里,她的手抓得謝初瑤也跟著痛呼出來,實在是太用力了,把她的手背都摳出了血來。
終於,在她快要沒氣的時候,便看見她的鼻孔里鑽出來一條血紅色的蟲子扭著胖胖的身子鑽了出來,這血蟲有尾指那麼長,而且血紅色的,看起來十分的嚇人,它一出來便想要再找宿主,卻是被謝初瑤朝著它的身子撒了一些藥粉上去,便見它真接在就在老夫人的臉上掉了下來,在被子上滾了兩滾便化為了一灘血水。
看來,這蠱蟲並沒有小風的那麼難以對付,這麗國的國師水平還是沒有聖手丹郎的厲害,就算是與小風比起來,也還遜色了許多。
老夫人呼氣太大了,把嘴巴里的毛巾都給擠了出來,她不停地呼著氣,不停地呼著氣,臉色十分的蒼白,看樣子是有氣出沒氣進了,好像隨時都會斷氣一樣。
謝初瑤見狀,便急急地從腰間掏出一瓶藥,極快地塞在了她的嘴裡,這才著急地問:「祖母,祖母,你怎麼樣了?能聽得見我說話嗎?」她剛才給她吃的是固神的藥,先把她的精神頭給穩下來再說。
老夫人吃了藥之後,終於長長的吸了一大口氣,這才喘息著說:「能,能聽到了……」鬼知道她剛才差點就要去見閻王爺了。
謝初瑤見她終於能開口說話了,這才鬆了口氣,又將最後一顆藥塞到她的嘴巴里,然後把她整個人平放在了床上說:「祖母,這是最後一顆藥了,您吃完了藥便睡一覺,睡醒明天就會好起來的。」
老夫人看著她,無力地點了點頭,想要說些什麼,可是這會是連張開嘴巴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只得極緩地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謝初瑤見她閉上了雙眼要睡著了,便站了起來,招來了一個婢女,然後把一瓶藥交到她的手裡交待道:「夜裡若是祖母醒過來了,便把這裡的藥給她吃一顆,若是沒有醒來,便明早上起來後吃了早餐再給她吃,明白了嗎?」
「知道了,大小姐!」婢女十分恭敬的說道。
跟在老夫人身邊的都是一些老人了,一個個的都是臉熟的,所以她對她們也是挺放心的。
謝初瑤又吩咐了幾句,便離開了老夫人的院子,既然蠱蟲解出來了,那麼祖母的身體只要好好休養著也會慢慢好起來的,想必現在那下蠱的人正被母蠱反噬吧。
子蠱死了,母蠱肯定有所感應,而下蠱之人的身體也會遭到一定的反噬。
走出了老夫人的院子,謝初瑤抬頭看著天空中那亮閃閃的星星,不禁感嘆,今夜裡的星空真好看,她喜歡這種歲月靜好的感受,如果這個時候商靖承在身邊就更好了。
好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一樣,遠遠的便有一道身影踏著穩健的步子朝著她走了過來。
謝初瑤聽到腳步聲看過去,只一眼,便露出了微笑,是他來了。
「你這是從哪裡回來呢?看你一身風塵撲撲的樣子。」謝初瑤明知故問。
商靖承來到她的身旁,用手彈了彈衣服上的灰跡說:「跟司灝去了一趟軍營,那班傢伙這段時間缺少鍛鍊,今天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讓他們又有了雄心壯志。」
謝初瑤看見他的額頭有些許汗漬,不禁伸出手去拭了拭,輕聲說:「你不必特地趕回來的,若是忙可以差人過來知會一聲,我自己回宮便是了。」見他不說話,便又問道,「吃飯了嗎?」
商靖承搖了搖頭說:「沒,這剛一回來便聽綠珠說你來老夫人這裡了,就想過來看看,她老人家沒事了吧?」知道她這一下午都在製藥,便知道她肯定是在給老夫人解蠱的。
謝初瑤點頭說:「沒事了,就是上年紀了,經這一折騰,這身體只怕比以前更弱了。」
「那至少是把蠱蟲給解決掉了,身子弱可以補,可是蠱蟲在身體裡,只有百害而無一利。」商靖承拉著她的手看著天空上的月亮,聲音輕輕淡淡的說道,這種感覺真好,又好像回到以前初識時的情景了。
謝初瑤任由他拉著,走了一會卻又拉著他往另一條道走去。
「咦?這不是要回你的院子把小雲意和啊衣夢都給接出去嗎?」商靖承見她換了道,不禁疑惑地看著她。
「你不是還沒有吃飯嘛,走,我給你做好吃的去,至於回宮嘛,明天回去也是可以的。」
商靖承聽了她的話,不禁看著她露出了暖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