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別擔心,你祖母一定不會怪你的。」啊衣夢看著她越近將軍府,臉色便越難看,她這心裡也是十分的擔心焦慮,只得出聲安慰著她。
謝初瑤對她微微露出一抹笑意,握住她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好像太涼了,便又把手拿了開來,不想讓自己的心情給影響到啊衣夢,可是啊衣夢卻是把她的手抓了過來,然後天真的對著她笑。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這一下笑,便讓她的心情也跟著開朗了一點,只是一點而已,很快,她便又陷入了痛苦的自責中,不可自拔。
回到京都之後,司灝便親帶著骨灰回了將軍府,她不清楚祖母看見父親的骨灰會是什麼樣子,但是光是想想那情形,她的心便疼得不能自己,她覺得再想下去她會瘋的。
就在這時,馬車停了下來,車夫是宮裡的老人,他就在車外隔著車帘子恭敬地說道:「五皇子妃,將軍府到了。」
可是良久,裡面都沒有人回應,直到他以為那五皇子妃是不是睡著了之時,便聽到一陣略帶著無措的聲音說道:「知道了。」
謝初瑤在啊衣夢的攙扶下緩緩地下了馬車,現在大著肚子,行動都有諸多不便,幸好有她在身邊,很多時候都幫了她許多。
站在將軍府門前,看著不知道何時掛起的白綾,她的心頭又是一陣悲痛,她這次回府並沒有帶什麼下人,就只是一個車夫和啊衣夢,所以,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一般。
門前沒有守衛,她就這樣站在那裡,望著那刻著牌匾的府邸,她的腦海里想起了第一次在這裡迎接謝南川的情景,當時,她只當他的原主的父親,自己要好好替原主盡孝,好好對他,可是,在後來的這些日子的相處中,她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前世里沒有感受到的父愛,她的心慢慢的真的就把他當作自己的親父親來看待了,她以為這一輩子她都會這樣,在他的保護下快快樂樂的成長,可是,從來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他離自己而去,而且這一天還來得這麼早。
她緩步走上台階,看著緊閉的府門,伸出了手來想要敲一敲,可是這手剛一碰上府門便又縮了回來,如此反覆幾次之後,啊衣夢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直接動手幫她敲了下去。
可是門響了半天也沒有人應,不知道裡面怎麼了,照道理來說,府里應該有護衛守著的,就算是守門的不在,裡面的人聽到響動也應該來開門的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想到這裡,她心中的悲痛惶恐便被一股子擔憂之意給掩了下去。
她再也控制不住心頭那像猛獸一般的擔心,便用力的猛拍了一陣府門,啊衣夢見她著急,也便跟著一起拍了起來。
「來了來了,什麼人啊,快快停下,別再拍了啊,再拍下去我可要報官……」裡面之人也許是被這聲音給吵得心煩,語氣非常不好的罵道。
謝初瑤皺著眉頭收回了手,這麼說來,裡面是有人的,只是不想給她們開門而已!如此想著,她的心頭便隱隱升起了一小簇怒火。
門在她的注視下終於緩緩地打開了,那裡面的人迎頭便衝著她破口罵道:「哪個不知死的來這裡亂敲……」他這話還沒有吼完,在抬眼間看見了這張讓他熟悉的臉時,臉色立馬便變成了菜色。
謝初瑤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睨著他,那眼神里頗有一種威嚴之色。
「大,大小姐,您,您回回來了……」守門的下人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沒有摔倒在地上。
「為何不在門外站著?」謝初瑤的聲音極冷,想著自己的父親也才去世沒多久,這府里的人便如此怠慢了,是欺他們將軍府沒人了嗎?
誰不知道如今將軍死了,老夫人又病倒了,這個家只怕是要散了,雖然說這大小姐嫁入了皇宮當了五皇子妃,可是這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將軍府里的事情,她也只能算是一個外人了。
謝初瑤一聽說三夫人回來了,臉色又變了變,她厲聲問道:「三夫人和少爺在哪裡?」這還真是巧了,那女人這個時候上門來絕非好事,她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回來做什麼的。
「在,在老夫夫人的院子裡……」守門的嚇得腿都軟了,這多月不見大小姐,這氣勢怎麼變得如此可怕了?
謝初瑤不再理會他,直接提了裙子便朝著老夫人的院子跑去,可是跑了沒兩步,便覺得肚子一陣抽痛,嚇得她趕緊的停下了腳步,蒼白著一張臉捂 著肚子不敢再隨意亂動。
「姐姐,你怎麼樣了?是不是走得太急了?你別走那麼急,慢點走慢點走!」啊衣夢趕緊伸出手去扶住她,看到她這個樣子真的被嚇到了。
謝初瑤緩緩地舒了口氣,就著她的手慢慢地朝老夫人的院子走去,直到肚子的不適逐漸減輕之後,她才定下了心神來。
「啊夢,我沒事了,你不用擔心。」謝初瑤側頭看見她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不禁出地聲寬慰道。
「姐姐,你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啊!」啊衣夢眼眶紅紅的喃喃道。
謝初瑤握緊了一下她的手,點頭說:「我答應你,不會出事的!」對的,她不能這樣子激動,她得顧著點肚子裡的孩子,她得忍著!
走了半盞茶的時間,終於來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外面,這人還沒有進去呢,便聽到了一陣雞飛狗跳的爭吵。
「你這女人倒是厲害啊,老爺都死了,你竟然還想著回來爭家產,你到底安的什麼心,就你以前做過的那些破事,你還有臉回來爭家產嗎?別以為帶著個兒子回來了我就怕了你了,這將軍府里的東西,你一樣也別想拿走!」五夫人聲撕力歇地叫道。
「呵,我為什麼沒有臉回來爭家產了?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老爺死了也不找人通報我一聲,要不是我家表哥得了消息,現在我都還被蒙在鼓裡,老爺死了,為什麼我不能回來看看他,為什麼這麼急著趕我走,你是不是心裡有鬼?可惜了,你就算是再怎麼算計也沒用,就你那不爭氣的肚子,生出來的是個女兒,你憑什麼跟我爭你!」三夫人一點也不服輸的指著她罵。
「你,你你這個惡婦!」五夫人這話一出,裡面便傳出陣陣哭聲,「老夫人啊,你得給我評評理啊,女兒怎麼了?女兒就不是將軍的孩子了嗎?憑什麼要如此區別對待,我的孩子難道就真的連一點家產都分不到嗎?」此刻她又想起了死去的謝南川,好不容易兩人終於有了一點感情,可是誰能想到,他怎麼就那麼短命呢?這打了幾十年的仗了,怎麼這一次就扛不過去了呢?
「對呀,老夫人你倒是給我們評評理啊,到底是我這兒子能分得家產還是她那女兒啊,我告訴你們,我兒子才是這家裡的正主,以後這個家都是要靠我兒子給撐下去的,你們若是識相一點,我還能賞你們一口飯吃,要是再這樣不識相,直接給我滾蛋!」三夫人的氣焰倒是高張,反正他家兒子是這家裡唯一的男丁,是入了族譜的,就算她以前是做了一些荒唐事,但是往後只要她兒子掌握了這將軍府的財權命脈,那麼她便再也餘生無憂了。
可是,回應她的只有一陣強過一陣的咳嗽聲,聽那聲音,病得是極重的了。
謝初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了,她大步跨進了院子,衝著三夫人便冷笑了一聲說:「三姨娘倒是好大的口氣啊!」她一進院子便看見了那臥在躺椅上的老人,她都病成那樣了,這些人都不放過她,還一個勁的只想著吸血,也對,只是一個老太婆,她們哪裡會珍惜她的命呢?
也許是聽到了她的聲音,本來閉著雙眼只顧著咳嗽的老人終於緩緩地睜開了滿是血絲的眼睛,在看到她疼愛的孫女時,那淚水便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由於情緒太過激動,她竟然又咳了起來,而且還咳出了好大一口血。
「祖母!」謝初瑤痛呼了一聲,也顧不得自個兒的肚子了,只是大步跑了過去,直來到她的躺椅前,這才握緊了她沾了血跡的手,眼淚也是撲撲地不斷的流。
聽到她的呼喊,老夫人的手竟有些顫抖了起來,她緊緊地盯著她,手掌里感受著她的溫度,這人的臉色才終於緩和了一些,雖然仍然蒼白,卻是有了一絲血色。
「瑤兒,我的瑤兒,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看祖母了!」老夫人抖著聲音說道,那聲音輕得就像羽毛落在地上一般,好像害怕驚憂了眼前人一般,她怕這也只是她日日夜夜裡所做的每一個夢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