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 生氣

  謝南川生氣地看著她問:「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京都嗎?這裡兵荒馬亂的,你跑來做什麼?」他是又擔心又著急,此刻只想把她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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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初瑤掉著眼淚說道:「爹,你都這個樣子了,還趕我走嗎?你……你是想讓女兒寢食難安嗎?就你這個樣子,我怎麼可能回去呢?」她看著她的父親,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然後又說,「把手給我,幫你看看。」

  雖然他的下半身蓋著被子,但是單看他的臉便知道,他的身體是在浮腫。

  謝南川想說什麼,可是看到她那認真的眼神,終是嘆了口氣,默默地伸出了手,讓她給自己把脈。

  謝初瑤用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細細地給他把脈,越是把脈心頭越是難過,他的體內真氣亂竄,有中毒的跡像,那小風竟給他下了軟骨散,中了此毒的人就算是身懷絕技,也無法施展分毫,難怪她父親會被困了這麼多天也逃不出來。

  還有,他的體內還有炎症,會水腫也是因為炎症得不到治療,再加上長久泡在水裡所至。

  她動手將他身上的被子給掀開,然後直接僚起他的衣角,察看了一下雙腿的浮腫情況,「爹,你現在還不打算把身上的傷口給我看看吧?」她的語氣有些沖,像是要發火的樣子。

  司灝看著她問:「大小姐,將軍的身上還有傷嗎?」他當時背他回來的時候他便把自己給打發下去了,再回來才發現他是換了一身衣物,當時也沒有仔細察看,他還以為他就只是身體浮腫而已,難道他的身上還受傷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謝南川看,那眼神很深覺,很嚴厲。

  謝南川嘆了口氣,終是緩緩解開了上衣領口,露出了胸膛的傷口,那上面兩個烙印像是刻在了胸口處一般,深可見骨,腐肉四周還散發著縷縷黑氣,這傷口看起來便是好了又傷,傷到最後沒有得到適當的治療才會腐爛得這麼嚴重的。

  謝初瑤看著他的胸膛,緊咬著雙唇,她握緊了雙手,憤怒和痛恨一起在心頭交熾,小風那個人不死就是個禍患,她一定要親手了結他,一定要!

  「我沒事的,瑤兒,你不用擔心,只需要多休息休息就行了,你別哭了。」謝南川看見她不停的落淚,終是捨不得地說道,他這女兒啊,什麼時候見過這種狀況,估計是被嚇到的成份多點吧。

  謝初瑤生氣的說:「什麼叫做沒事?都這樣了還沒事,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這身體不是銅頭鐵臂,也是很脆弱的?」她看到他這不在乎一臉沒事的樣子就生氣,更氣的是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好他,這是她的父親,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可是她能做的卻是微乎其微。

  謝南川被她說得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只是看著她不說話,這孩子看來是真的生氣了呢。

  她又瞪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過去拿起筆來給開了張藥方,然後遞給司灝說:「司灝大哥,麻煩你按照我上面寫的去抓藥,還有,藥材要挑一挑,挑些新鮮的,這樣對傷口也會有所幫助。」這傷如此之深,就算是用了藥只怕也會留下一點疤了,不過她再怎麼說也是袪疤小能手,等傷好了再好好給他去去疤吧。

  司灝接過藥方便出去了,這帳棚里又留下了他們父女兩人。

  她坐在了床沿邊,靜靜地看著他,把他看得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才說:「爹,往後有傷別再藏著了可好?」她這父親就是喜歡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總認為一點傷無事,熬一熬就過去了。

  謝南川抬頭看著她說:「丫頭啊,爹真的沒事,這身體真不是豆腐做的,沒有那麼脆弱!這十多天來,這傷口就這樣熬著熬著,也習慣了,反正總是會好的。」他說著,對她微微彎起一個笑容。

  「你以為傷口熬著熬著就真的能好嗎?它只會越來越嚴重,你都沒看到嗎?這上面都冒黑氣了,再這麼拖下去,你這胸口會嚴重腐爛,到最後蔓延至身體的其他部位,到那時,就真的是救 不回來了!」她的語氣有些嚴重,很是生氣的說道。

  謝南川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不禁有些怔愣的說:「這,這還能蔓延至全身啊,會這麼嚴重嗎?我看前幾天也是會自己好的啊,只是後來又被那人用了刑,才會一直腐爛著沒好。」

  「爹啊,你真的是……」本來還想再說他句的,可是看到他有些內疚的眼神時,她不禁住了嘴,沒有再說下去,罷了,反正她會把他治好的,還是別再說他了。

  謝南川見她終於放過了自己,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又舊事重提的說道:「我說你不好好的呆在京都里,在這裡做什麼呢?你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孩子,來這裡不是送死嗎?」他的聲音變得嚴肅。

  「我怎麼就是來送死了?我這不是還有醫術嗎?那些人再怎麼厲害我也能自保吧,爹,你不用擔心我,初瑤也和我一起來了呢,她會保護我的,而且,我是來幫忙的,那小風擅用毒,沒有我在,怎麼破解他的毒藥呢?」謝初瑤說得頭頭是道,一點也不害怕他生氣。

  「話雖然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你這始終會有危險的啊!」說著,他嘆了口氣說,「罷了,你這丫頭凡事都不聽我的,自有自己的主意,我也是說不動你。」既然知道說不動,那就隨她去吧,只要能確定自己的人身安全就行了。

  謝初瑤搖了搖頭說:「爹,你不用擔心我,現在最主要的是把你身上的傷給治好,現在軍中需要你!」她說著,忽然站起來,從藥箱裡拿出一排銀針說,「我先給你針炙一下吧,這樣恢復得快一些。」

  謝南川點點頭,任由她用銀針在自己的雙腿上施針,靜靜地看著她,感覺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女兒是真的一直在成長,現在能獨當一面了。

  「爹,你是怎麼會在帳中突然失蹤的?」謝初瑤找了個話題問道,這一直都是比較困惑她的事,以她父親的武功來說,不可能沒有發現,怎麼可能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被人給綁走了呢?

  謝南川沉思了一會才說:「當時我正準備入睡,忽然聽到有人在帳外走動,便問了聲是何人,然後便聽見岳少將的聲音,她說巡夜的時候經過,看到帳邊有些蟲子,然後動手幫我趕蟲子。」他說著,皺起了眉頭說,「她走了之後沒多久我便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便是在地牢里了,我也不知道這其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想必是那人對我用了藥吧。」

  謝初瑤一聽到岳少將這三個字便渾身不舒服,她擰了擰眉說:「她走這之後便再也沒有人來過你的帳里嗎?或許帳外就再也沒有什麼動靜嗎?」她的心頭忽然對這岳小琴產生了一種疑惑,總覺得她出現在父親的帳邊有些太過巧合。

  謝南川搖頭說:「沒有,岳少將說完之後,我便讓她下去了,然後過了沒多久我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啊,對,我好像隱隱約約中聞到了一種藥香味,可是到底是不是在做夢,我也不清楚,當時整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藥香味?看來就是被下藥了,只是這藥到底是何人所下,父親說聽到岳小琴的話之後便再也沒有第二個人靠近過帳棚,難道……

  這個念頭剛一起來,她便立即否定了,不可能的,那女人再怎麼說也是晉國的少將,是前任羅將軍最信任的部下,怎麼可能會與那小風蛇鼠一窩呢?雖然她一直巴著自己的男人,但是她應該不會做出此等叛徒之事。

  「瑤兒,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謝南川見她沉思不語,不禁出聲問道,其實他的心裡也有所猜想,但是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樣,那就真的是太可怕了,他不願意如此去猜渡別人。

  謝初瑤搖了搖頭說:「沒有,爹,我只是想不通,究竟會是何人給你下的藥,如果是那小風的話,他要下藥勢必要靠近帳棚,可是如果他靠近帳棚,那你肯定就會有所察覺,所以我懷疑這下藥的會另是他人。

  謝南川也是點點頭說:「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這人是誰卻是不好說。」他沒有把自己心裡的猜想說出來,沒有證據的事情,他不能隨口胡說。

  謝初瑤收回他身上的銀針,然後嘆了口氣說:「想不通的事情我們便先不想了,爹 ,我跟你說,你這身體浮腫得厲害,等司灝大哥買了藥回來,你得去泡個藥浴,這樣會消腫得快一點。」這臉都腫了啊!

  謝南川笑了笑說:「我說也真是難為你了,爹爹腫成這個樣子你都還能認得出來。」說完,不禁笑出聲來。

  謝初瑤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不禁也跟著笑開了說:「沒辦法啊,誰讓你是我爹呢,這不是血脈相連的嘛!」

  司灝拿藥進來的時候便是看到父女倆笑作一團的樣子,他的臉上不禁也染上了笑意,這個情景好像回到了將軍府一樣,好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