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 往事

  謝初瑤來到書房的時候看見謝南川正一臉沉思地坐在太師椅上,連她進來了也沒有發覺。

  「父親,您找瑤兒過來有事嗎?」謝初瑤先是向他行了個禮才問道。

  謝南川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她問:「聽司灝說,昨天你們進迷霧森林裡去採藥了,你們究竟遇到了什麼東西?為什麼他的腳會受傷?」他的神情甚是嚴肅。

  看來司灝哥哥並沒有把迷霧森林裡遇到的事情告訴父親。

  「我們當時只是遇上了野獸,司灝哥哥的腳被野獸抓傷了,過幾天就會沒事的了,父親不用擔心。」既然司灝哥哥沒有說,那便是有他的顧慮,只怕是不想他擔心吧。

  謝南川哪裡會相信她的說辭,他站了起來,然後來到她的面前看著她問:「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麼屍人?」上次他便聽她說過屍人的事情,看樣子他們是又遇上那些東西了,要不然司灝也不會給他說謊。

  她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說道:「爹,司灝哥哥的傷我包紮過了的,不會有事的,你就不用擔心了,至於那些屍人,他們現在只怕早就逃出京城了吧,哪裡還有他們的影子呢!」

  「瑤兒,跟我說實話,我畢竟還是這晉國的將軍,我有權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她說沒說謊他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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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初瑤想了半響才問:「爹,你是不是認識那聖手丹郎?」說完,她帶著試探的眼神看著他。

  「哎,瑤兒啊,那些陣年往事爹是不想再提的,但是既然你問起來,那我便告訴你吧,聖手丹郎,我,還有皇上,曾經三人交好,那時候皇上還是少年的時候,便與我四處遊歷江湖,然後結識了聖手丹郎還有他的師妹清屏,當時,他還沒有在江湖上揚名,只是叫丹郎,我們四人一起結伴闖蕩江湖,很是快樂。」回憶起往事,謝南川的臉上帶著一種嚮往,年少時的種種仿佛昨天一般在眼前一一走過,很是懷念那種少年無畏的日子。

  謝初瑤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還有如此一段往事,她不禁好奇的問:「那你們應該關係很好才對的呀,怎麼就會……」話沒說完她便住了口,因為她看見自己父親那沉下來的臉色便知道自己問到他的痛處了。

  謝南川先是嘆了口氣才說:「一切都是因為愛情。」他背過身去,看著清冷的窗外,心情很是壓抑的說,「丹郎一直愛著自己的師妹清屏,可是清屏卻一直把他當作親人來看待。自從遇到我們之後,皇帝與清屏產生了感情,他們在一起了,這事對丹郎的打擊很大,我們之間的感情便是從那一刻開始產生裂痕的吧。」

  原來是這樣,難怪那聖手丹郎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看來是因為嫉恨吧。不對,清屏……難道便是商靖承的母妃清妃嗎?這麼說來,也難怪那聖手丹郎會插手他的婚事了。

  「一開始,只是覺得氣氛很微妙,我們都在儘量用嬉笑玩鬧來緩解彼此之間的尷尬,可是聖手丹郎不快樂,我是看在眼裡的,特別是看到皇帝與清屏在一起的畫面,他更是獨自神傷,經常我們兩個一起喝酒,他醉得一蹋糊塗的時候說,要是沒有遇見我們該多好。」謝南川的手握緊了一下,隨即又放開,有些感情一旦產生了裂痕便很能再恢復了,「當年我們都是隱瞞了身份與他們相處的,後來,皇帝被召回京中,我們的身份也隨之暴露,皇帝與清屏鬧僵了,而丹郎更是因為我們的隱瞞而生氣怨恨。」

  他覺得,這事一開始便錯了,如果一開始的時候他們便開誠公布的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那是不是就不會為之後埋下隱患了呢?

  謝初瑤見他整個人都沉浸在回憶里不可自拔,不禁上前去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給予他安慰,看來,這頓感情在他父親的心中是極其重要的,看得出來他很難過。

  謝南川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說:「我沒事,只是想起當年的種種,覺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有的人明明很好,可是卻早早的離開了我們。」

  她知道他說的是清妃,她也曾經查過關於清妃的一切,知道她是個賢慧,開朗心地良善之人,只是命運弄人,在生子之時難產大出血而死。

  「後來皇帝用自己的誠意打動了清屏,並讓她心甘情願地跟他回去做他的妃子,你知道嗎?她是一個喜愛自由的女子,可是為了他,甘願被一堵宮牆給鎖住,當時,我甚是不解,為何她會願意隨他回去,後來遇到了你母親,我才知道,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是會心甘情願地為對方做任何事情的。」謝南川說著,抓了一下她的手,眉眼裡淨是溫和之色。

  謝初瑤有些詫異,這還是第一次從他的嘴裡聽到她母親的事情,曾經聽說他深愛著自己的母親,她還以為只是那些下人道聽圖說的,現在聽來,原來他是真的愛著自己的母親的。

  「爹爹,娘親是個怎樣的人?」她覺得心裡的感覺很奇妙,好像這句話不是她問出來的,是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

  謝南川仰頭微緩了一下情緒才說:「你娘親是個很溫柔的女子,她很有才華,做事也很是大方得體,而且,她的身上總是有一股子魅力,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說完,他對她微笑了一下說,「你長得很像她。」

  謝初瑤也笑了笑說:「那她肯定也很愛爹爹。」

  他微怔了一下才說:「你說得對,極對。」只是嘴角里有點微澀,她愛自己嗎?至今他也找不到個答案。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放開她的手,踱了踱步說:「清屏跟著皇上回了宮,皇上登基之後便封她為清妃,而丹郎也便隨之在京都里落腳了,他說,他等著她回心轉意隨自己一起浪跡天崖。」只是那一天,他終究是等不到的。

  「丹郎在京都開了間醫館,為人看診,名頭也便越來越大了,甚至被人們稱為人間聖手,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彌補他,不但允許他自由出入宮中,還賜了他再世華佗,聖手丹郎的稱號,甚至想把他留在太醫院裡當職,可是卻被他拒絕了,也因為這次當職之事,兩人的關係鬧得越來越僵,爭執的時候甚至把清妃都給傷著了,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清妃竟已是懷了身孕。」謝南川作為他們之間的旁觀者,也只能感嘆這三人的愛恨糾葛了。

  謝初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聽他說著當年的事情,感受著他心底的婉惜。

  「後宮之中怎麼可能平靜無波呢?清妃懷孕一事傳開後,其他妃子便開始蠢蠢欲動了,當時皇帝還沒有立後,各家勢力都把清妃當作了眼中釘,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知何時,清妃竟是被人下了毒,那毒甚是隱蔽,竟連丹郎一開始也沒有察覺,眼看著臨近生產了,可是清妃的狀態卻是越發不好,丹郎也是在後來她暈倒後給她把脈的時候才知道,她竟是被人長期下了毒,這件事情讓他怒得差點把後宮都掀了!」謝南川說著,臉上的表情全是怒意,許是當時他也氣得不輕。

  他緊了緊拳頭,長吐了口氣緩解了一下情緒,才又接著說:「這也是後來導致她生子的時候突然血崩的原因,她那麼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

  「那,那個下毒之人可有抓到了?」謝初瑤聽到這裡也是揪緊了心,難怪商靖承的身體裡會有毒素,那是從母體帶來的啊,可憐那清妃如此女子,也慘遭人毒手,真是太可惡了。

  謝南川點點頭說:「下毒的是其中一個妃子,皇上把人抓起來斬首了,還抄了她全家,也是因為這事情,得罪了整個朝堂,甚至當時還有流言清屏與聖手丹郎的關係不乾淨,皇上把那些嘴碎之人都給抓起來了,可是,已死之人,終是什麼也挽不回來。因為清妃之死,丹郎與皇上徹底決裂,他甚至把清妃的屍體都給搶走了,哎……孽緣啊!」

  說完,他的臉上老淚橫秋,想起那場戰役中,自己站在了皇帝的身邊,徹底傷了那個人,也難怪那晚上見面他會是那樣的態底了,他,終是連自己也恨上了吧。

  謝初瑤也是難過地上前輕撫了一下他的肩頭說:「爹,事情都過去了,你也不用太難過了,那聖手丹郎做事太過偏激了,這些事情也不是皇上所願,他怎麼能因為而恨上皇上呢?」


  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關於自己受聖手丹郎威脅之一中,她並不打算告訴他,她不想他因為這事情而擔心。

  「爹,看來他這一次是打算將整個晉國一起毀滅啊!」謝初瑤的臉上全是嚴肅之色。他如此恨皇上,肯定會將他最在意的東西給毀掉,而皇上,現在對他來說,最在意的只怕是手中的權利吧。

  謝南川也想到了這一點,臉上的悲痛之色更甚,那人一意孤行,他,勸也勸不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