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謝初瑤等加了太子參的藥一熬好,便又讓他們給喝了,特別是安排了衙役把藥端到那些染病的人房子裡去,看看他們喝下來會不會有點效果。
等他們喝了半個多小時後,她便進了昨晚上那間屋子裡看情況了,那老人躺過的床和被褥也一起抬出去燒掉了,現在這內室是有點空蕩蕩的,那個趴在桌子上的男人還在外面,好像他就是固執的不肯進去與這青年人為伍一樣,她看見他放在桌子上的碗已經空了,想必是把藥給喝了吧。
內室還有一個青年,此刻正窩在牆角處抱著雙膝埋著頭,看起來像是十分難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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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他臉上的黑斑越來越多了,脖子下更是差不多正個都黑了,看來這病是越來越重了。
謝初瑤輕皺了眉頭讓他伸出手來,他卻是一點也不理會的瞥過了頭不去看她。
「你們走吧,我這自知是治不好的了,也不必再多勞你們費心了。」男人的話里透著一股子悲哀,反正看這樣子,他肯定是活不長久了,那又何必再浪費時間呢,讓他安靜的等死吧,反正他的妻女都死在了這場瘟疫中,他去跟她們團聚也是好的。
謝初瑤看著他這副沒有生氣的樣子,不禁安撫道:「你先把手拿出來讓我診脈吧,再怎麼樣也要試過才知道的啊,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會放棄的。」
「什麼希望,我不用你們管,我妻兒都死在這場瘟疫里了,我就算活著也沒有什麼用,你們不用管我,去給其他人看吧!」說著,他便將頭顱枕在雙手上,閉目睡去。
「你!」輕影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想上前把他扯起來好好教訓一頓,卻被謝初瑤輕輕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別去怒。
輕影只得冷哼了一聲說:「你這種人也只適合等死了,走吧,初瑤,我們去別的房子看看。」
謝初瑤嗔了她一眼,然後又打量了這男人一會,見他還是無動於衷,只好走入了內室,那裡還有一個青年正窩在牆角邊呢。
謝初瑤來到他的面前,他聽到響聲抬起頭來,臉上的斑點沒有外面的男人多,但是脖子也是黑了一半的,而且他的兩邊淋巴結看起來有些腫大,這病情只怕不比外面的男人輕。
「你叫什麼名字?」謝初瑤搬了一張凳子示意他坐上來,可是他卻仍然動也不動的看著她。
「小萬。」青年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鬱郁。
謝初瑤見他不坐,便自己坐在了凳子上說:「小萬,把手伸出來,讓我給你診脈好不好?」
小萬搖了搖頭,流著眼淚說:「我不用診了,不用診了,這病是沒得救了,大夫,我想看看我娘親,可是又怕把病傳給她,我好想她啊!」
謝初瑤看著他哭得傷心,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好輕聲說:「你放心,只要把病冶好了,你就能回去跟你娘親團聚了。」
「你騙人,你騙人,這病是治不好的,治不好的!」青年站起來憤怒的盯著她。
謝初瑤看著他那雙既害怕又倔強的臉,心頭很是壓抑,終於,她也站起來看著他說:「你不讓我診脈怎麼才能對症下藥呢?今天的湯藥喝了沒有?」
小萬低垂下頭來說:「喝了,可是我覺得沒有什麼效果……」
是他激動了,可是他也是覺得她這話說得太輕鬆了,根本就不知道他們這種心存希望的時候卻到頭來只有絕望時是怎麼的痛苦。
謝初瑤看著他說:「有沒有效果不是你說了算的,來,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小萬看了她一眼,猶豫著不肯伸手給她。
輕影見狀又搬了張椅子給他,然後對他說道:「小萬啊,你要相信我們一定可以把這些瘟疫給治好的。」
小萬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她,不過最終都還是坐在了椅子上,然後把手遞給了謝初瑤。
謝初瑤讓他把手放在桌子上,然後自己拿了塊布巾覆在他的手腕處,這才動手給他診脈。
嗯,這脈像感覺好像這病毒有所緩解,雖然不明顯,但是可以感覺得到這跳動的脈博比之前的有力了一些,她又細細看了一下他臉上的黑斑,昨天也是這個樣子的,看起來並沒有繼續擴散,這麼說,這草藥還是起得到一定的作用的!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能有效果就行,就算只是輕微的,但是至少還是有希望的。
「你放心吧,你現在的脈像看起來已經有所緩解了,那瘟疫沒有再加重,看來這兩天喝的湯藥還是有效果的,記得,每天熬的藥都要喝,知道嗎?」謝初瑤臉上的神色終於不再崩得那麼緊了,她稍稍放鬆了一下,然後站了起來。
小萬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問:「你是說,這瘟疫有所控制了對嗎?是不是說我就不會死了?」
現在他的心裡感覺到一萬個不相信,但是更多的慢慢的滋生了一絲希望!
謝初瑤鄭重的對他點了點頭。
小萬臉上揚起一股子開心的笑,他差點就要跳起來歡乎了,可是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舉動,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她說:「謝大夫,剛才我說話太過份了,對不起啊,謝大夫,我不想死,我還沒有娶妻生兒呢,所以謝大夫,你一定要把這治溫疫的藥給配出來啊!」
謝初瑤認真的看著他說:「好,我答應你,一定會把藥給配出來的。」
說完,她便對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出了內室。
只見那原本還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男人坐直了身子,看見她們出來趕緊扯著她的衣裳說:「謝大夫,你給我也看看吧,給我也看看吧!」
他剛才那樣說也只是一時的心灰意冷,可是聽到她跟裡面的青年說的放在,他的心裡也燃起了希望,這一下子便跪了下來。
他老婆孩子都死了,他要是還能救,卻是不想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