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魔境(七)
「靜姝,你沒事吧?」遠遠傳來靜慧的喊聲,陸靜姝轉頭望去,見她背著布袋,手中還攥著掉落的布帽。😲🏆 ☝🐨
「我沒事,只是布袋撒了,這位施主已答應賠償給我。」
靜慧抬眼看去,俊朗少年,品貌非凡,再看他牽著紅色駿馬,身著華服,不由看得出神。
「靜慧……」
「哦」靜慧回過神來,羞紅著臉說道,「我叫靜慧,多謝施主慷慨。」
郎二點點頭,「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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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我們趕緊出城吧。」
靜慧磨蹭著,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施主,如今天色已晚,我二人要趕回清水庵已來不及,在外留宿又多有不便,能否到府上叨擾一晚。」
陸靜姝頗有些意外,不贊同地搖搖頭。
郎二立即應道,「是我考慮不周,清水庵離京都雖然不遠,但以兩位小師傅的腳力恐怕回不了庵中。反正明日一早我要親往庵里,今日便請二位在舍下小住,明早一同回去吧。」
靜慧感激地點點頭,立時心花怒放,見她一臉為難,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在想什麼?下山前,長老讓你跟緊我,你莫忘了。」
陸靜姝嘆了口氣,「麻煩施主了。」
郎二笑著說道,「小師傅不必客氣,這邊請。」
笑靨醉人,靜慧一時迷了眼,陸靜姝卻淡定自若,重新戴上尼姑帽,跟在郎二身後。
郎二接過靜慧的布袋,馱在馬鞍上,帶著二人往城東走去。
城東乃是京都內權貴所居之地,陸靜姝站在高高的府門外,抬頭見上方牌匾上「郎府」二字。
門外站著四個挎刀守衛,見郎二回來,連忙行禮,「二少爺。」
郎二「嗯」了一聲,對著門內走出的中年管家吩咐道,「給這兩位小師傅收拾廂房,這布袋送去左邊師傅的房中,另外準備十旦大米,明日我要去清水庵祈福。」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吩咐下去,很快有梳著雙髻的丫鬟過來,領著二人去住處。
郎二待她們走後,才道,「母親可有念起我?」
管家湊近了笑道,「夫人時常念叨二少爺,今日時辰還不晚,您且去怡園瞧上一瞧。」
郎二無奈地搖搖頭,一邊往怡園走去,一邊嘟囔著,「母親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過是與阿驍他們出去玩了幾日。」
三十歲出頭模樣的婦人,一身絳紅羅服,金色步搖斜插在髮髻上,面容姣好。
她端坐與紫檀高椅上,右手扶著茶几,下首立著左右兩個丫鬟,亭亭玉立,手腳伶俐,顯然是一等丫鬟。
除卻貼身侍奉的丫鬟,屋內還有一位頭戴抹額的嬤嬤,伺候著屋中的婦人。
郎二踏進屋裡,暖風撲面,暗香襲人。
「母親用的可是百日香?這可是京中最流行的香料,竟讓母親得了,真讓兒子佩服。」
郎夫人嗔笑,「油嘴滑舌,莫不是去了趟江南,吃多了甜食。」
他挨著郎夫人坐下,丫鬟立時上了熱茶,「管家越發沒眼力見了,我見母親慈愛得很,哪裡會捨得責備我?」
「哼,你擅自離京一事,我且先不與你算帳。今日同你一起回府的兩位女尼,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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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二人……」
待郎二說完,郎婦人不由瞪了他一眼,「那清水庵不過小庵,你竟一口氣捨出十旦大米,當真敗家。」
郎二「噗嗤」一聲,「母親可是在說笑,我見你往日裡上香,香油錢皆是上千兩紋銀,不知道能買多少大米回來。這堂堂候府,莫不是連十旦大米都舍不出去?」
郎夫人搖搖頭,「那不一樣,你可知清水庵的長老是誰?」
郎二一臉鬱悶,「那清水庵皆是女尼,兒子從未去過,哪裡會曉得庵中長老。」
「唉…」郎夫人輕嘆一聲,朝嬤嬤使了個眼色,後者很快打髮屋里的丫鬟出去。
待屋門合上,她才悠悠說道,「那庵里的長老,說來算得上我郎府的親戚。她未出家之前,與我也算得上好友。可惜啊…」
「可惜什麼?」
郎婦人冷笑一聲,眉間皆是厲色,「還能是什麼?不過大宅子裡的齷齪事,最後她輸了,被家族拋棄,丟在清水庵中自生自滅。就連官府下發的香油補貼,也時被剋扣。否則憑著清水庵的香火,哪裡需要這兩個小尼下山化緣。」
「可這與我今日之事有何關係?」郎二仍是不解。
「如何沒有關係,當初與她爭鬥之人,便是如今的蕭府夫人,若她得知你去清水庵舍米,怕是要心生猜疑。」
郎二冷笑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是她族妹。便是將軍夫人又如何,如今太平盛世,聖上早有奪權之心,蕭家不足為懼,母親不必擔憂。」
話雖如此,郎夫人仍是擔憂,叮囑他莫要親往清水庵,只派丫鬟前去便可。
郎二向來我行我素,嘴上應著,心中卻不以為然。
次日一早,陸靜姝起身收拾好床鋪,不過多久,便有丫鬟送來飯食。
許是府中特意吩咐,早膳乃是清粥饅頭搭著小菜,正是出家人所需。
用完飯食不久,她見郎二還未出現,便去了隔壁靜慧房中。
隔壁屋裡,靜慧正與府中丫鬟說著話。
「靜姝,你這麼早就過來了,聽丫鬟說,二少爺辰時才起身呢。」
「二少爺?」
「是啊。」靜慧拉著她坐下,屋內的丫鬟自去忙碌,只留她們二人。
「你還不知道吧,原來昨日撞了布袋的人,竟然是當今郎侯爺的二公子。郎二少爺文武雙全,才華橫溢,是現下京中最受歡迎的貴公子。」
「原來如此。」陸靜姝淡淡說道。
見她反應平淡,靜慧頗覺無趣,「你怎得一點也不激動?」
陸靜姝不解,看著她道,「激動什麼,我們是出家之人,皮相富貴,與我們來說皆是空的。他是候府公子,或是鄉間農夫,與我來說又有什麼區別。」
靜慧微微一怔,目中複雜,似不甘似掙扎,最後化作一聲輕嘆。
屋外郎二負手而立,聽著屋中對話,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惱意。
想起昨日初見時,她一臉惱怒,鮮活靈動,比現在這番四大皆空的模樣,不知好上幾倍。
他壓住情緒,等了一會兒,才跨進屋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