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當以無上大法淹之【求月票】
蘭陀寺禪淨大師的評價,直接讓眾人都有些懵。
他這到底是希望佛門弟子來破法,還是不希望佛門弟子來破法啊?
忽然搞的他們腦袋好亂啊!
最終,禪淨大師又增添了一句評價,「清醒者不可擅入。」
眾人若有所思。
何為清醒者?
世人皆醉我獨醒,世人皆濁我獨清。
看清世界之真實,了解世內世外之黑白,或可稱之為一聲清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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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清醒者向來都是痛苦的!
因為他們往往明白痛苦的根源,但卻又無力改變。
此畫地為牢本質上乃是拷問心靈麼?
大術「畫地為牢」在歷史上就出現過很多次,有很多案例可尋。
最負盛名的就是有人將其定義為「世內世外」,圈子內是世內,圈子外是世外。
未開天門者,不可脫;
未脫紅塵者,不可脫;
未斷塵緣者,不可脫;
未證道明心者,不可脫.
此種定義那可就相當高明了,近乎將脫離此畫牢和脫離紅塵苦海相掛鉤。
出圈的難度幾乎等同於成道!
但想要修成這等高度的大法,那難度也是高到不可思議。
在記載中,這種極致的定義來自於一位天人強者。
而這可是六境的王者,任何法術到了他手中自然而然出神入化。
後世為了追慕此法,甚至還因此衍生出很多比較極端的法門,譬如,斷塵緣,斷情愛,斷過往,斷煩惱根.
當然。
這也只是對「畫地為牢」之術的一種解釋,還有人將其定義為「圈層」、「階級」。
想要階級躍遷,永遠都格外困難,尤其是階級固化上升通道幾近沒有的時候。
出圈就意味著改命,難度可想而知。
但隨之,佛道雙方就有腦筋轉的比較快的人品出了一些味道。
禪淨大師可是出身蘭陀寺,他被拷問心靈又怎會痛苦?
要知道佛門那可是一直都以建立人間佛國為己任,尤其是在擎天寺講經首座的感召下,很多人甚至都以革故鼎新,再造上古之盛為大宏願。
簡單點說,在佛門目前的思想共識中,世界本就是不完美的,存在種種醜惡和黑暗。
而佛門弟子所要做的事,就是掃蕩世界,建立人間佛國,以無上佛法掃清這個世界上一切醜惡.
這本質上就已經是「清醒者」、「改革者」角色,那不滿的對象或許就只能是將矛頭對準了佛門!
眾玄門弟子眼睛一亮,露出饒有興致的的神色。
而佛門很多弟子,雙眼中直接就出現駭然之色。
謗佛毀佛亂佛這是真正的魔道魔法啊!
最好能將之禁絕!
禪淨大師的表態,讓佛門眾多躍躍欲試,有意找回場子的法師紛紛退縮。
但是。
修行者終究都是高傲的,單純只是破一法,又豈會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在下冒昧,希望能見識見識俞兄大法。」
讓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是,第二個來破法的竟然是袁家袁穹之。
袁穹之字乾滿,乃是袁家當代年輕天才的第一人,目前也算是名滿整個建鄴。
在此次南北交鋒中,有輸有贏,尚且還未拿下穩定一擂,但卻絕對沒有人敢忽略這位天之驕子的存在。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乾為天,八卦之首。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
袁穹之,以乾滿為字,可想而知他的大氣象。
俞幼泉也沒有想到,這位天才竟第二個來破法,對他那可是久仰大名。
「乾滿兄,請。」
袁穹之當即一步跨進畫牢之內。
而他身體四周,則直接浮現出一個陰陽八卦,形成一個專屬於他的法域。
任何法想要生效,都有一些先天條件。
俞俱醴和莽金剛那一戰他也看過,雨水劍意本質上就是依託在身心情緒紐帶之上的劍意。
既然有矛,那自然也可以有盾。
無非就是矛和盾之間的碰撞和較量罷了!
對此,袁穹之那還是相當自信的。
呼呼~~~
畫牢之內吹來一陣歪風邪氣,袁穹之八卦一轉,直接以巽位之風破之。
巽風起東南,可吹天地萬物。
在這世間,從來就不是東風壓過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若是出現大量牆頭草兩邊倒,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風還不夠強!
至於歪風邪氣,自然也有正道清風破之。
而就在此時,袁穹之又感覺腳上多了一雙小鞋,讓他雙足硌的痛。
但是。
袁穹之直接笑了笑。
他從小到大就還沒有體會過穿小鞋的滋味,因為他從小到大天賦都是最好的,身邊永遠都是好人。
小鞋應聲而落!
不得不說,袁穹之的人生是幸運的,天生就在羅馬。
出身好,天賦好,待遇好,經歷好。
隨後畫牢之內又出現金錢腐蝕,袁穹之不屑一顧,視金錢為糞土。
最重要的是,他的八卦領域豐富多變,自入畫牢以來,萬法不侵,尚且還沒有任何可以難得到他。
場外眾人表情不一而足。
和第一個入畫牢破法的禪淨大師不同,袁穹之從頭到尾表現的太輕鬆了,絲毫沒有身心被法意所束縛的景象。
若是俞俱醴這破法擂第二場就被玄門中人給破了,那可就相當有意思了。
這還真是內戰內行!
而畫牢內的袁穹之卻是慢慢感受到了不對。
怎麼回事?
為何他還沒有走出這畫牢?
他的遁法那可是相當高明的,時乘六龍以御天,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此法雖是對古神話的解析,代指太陽駕六龍永恆地在天空中運行。
袁家傳承他袁穹之只取其中一相,但他的遁法在袁家八相中就是最高明的。
按理說,他擋住了歪風邪氣,脫掉了小鞋,心中也無所系,從來沒有什麼可以拴住他的心,應該就是可以出去了
為何還沒有出去?
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
袁穹之身邊各種卦象不斷變化,就好像是身邊有個獨立的小世界在運轉。
護住自身同時,當即開始掐算起來,很快他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原來這個畫牢,最強之本質乃是定義在圓周之上.這不是巧了嗎?
得八卦之傳承的袁氏,本就是擅長算術一道的家族,更何況世間流傳的算經也不算少。6̷9̷s̷h̷u̷x̷.̷c̷o̷m̷
比較典型的就是《周髀算經》,裡面明確就有「徑一而周三」的記載。
像是其他的算經,裡面也有關於「割圓術」的記載。
袁穹之也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畫牢的本質竟不是歪風邪氣等紅塵意,而是圓周之計算。
太巧了,太巧了,這道題他會做啊!
他袁家早早就將圓周測算到了「徑一而周三」後數十位,甚至開始用尺、寸、分、厘、毫、秒、忽等「微數」來表示。
論圓周之法,他袁家絕對是當世精研最深的幾大家族之一。
袁穹之當即念頭一動,開始「割圓」,以袁家對圓周的了解覆蓋此圓之本質。
他其實是稍微有些不理解的,像是圓周之法就算是了解的家族不多,但也絕對不是什麼天大的秘密。
只要有一人了解,那此術也就相當於徹底破了。
浪費!
只是讓袁穹之沒想到的是,他的法意剛剛打入這個畫牢,立刻就石沉大海。
算的比他知道的還多?
有意思!
但他可是修行者,在知道方法後,真想繼續將圓周率往下推演,那又有何難度?
袁穹之手上直接出現算籌,當即開始測算。
若論防護,他或許不如莽金剛;若論身法,他大概率也是不如圓照的;論戰力修為,他也極有可能不如鍾離暗等人。
但是。
若論八卦算法,他自認是最精通的,可算盡天機演變世事變遷。
須臾。
袁穹之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這俞俱醴有點東西啊,起碼對圓周率研究挺深。
一盞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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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穹之口乾舌燥。
這到底是測算到了多少位?
一炷香後。
袁穹之腦袋冒煙。
什麼情況?
這難道真的是無限之圓?
半個時辰後。
袁穹之算的頭昏腦漲,無奈放棄。
「俱醴兄,我認輸了。」
俞幼泉微微一笑,一道法意諭引之下,天地自動幫他完成了「交互」。
束縛住袁穹之的無限之圓直接消失,袁穹之驟然感覺面前的無形屏障就此消失。
袁穹之一躍而出,拱了拱手道,「俱醴兄此法之高明,在下心服口服。」
俞幼泉笑道,「乾滿兄言重了,你的八卦領域也的確是高明,畫牢里的紅塵苦海歪風邪氣,片葉不沾身。」
袁穹之再一拱手,翩然而去,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絲毫沒有挑戰失敗的失意。
望著袁穹之的背影,俞幼泉心頭也不由生出些許讚賞之色。
這位袁穹之不是他見過的最強的少年天才,但生性之中的這份灑脫和超然,卻是世上罕見。
這或許才是最滿足世人對「仙師」幻想的修行者吧!
眼看萬法不侵,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紅塵意污染的袁穹之也敗退,現場一片譁然。
這畫牢什麼情況?
真這般高妙?
有人不服道,「俞兄,吾這裡有扁舟一葉,願以之渡紅塵苦海,還請俞兄成全。」
「請。」
整個華林園,乃至於是建鄴很多大能修士,目光都齊齊聚集在這裡。
看到這一葉扁舟的時候,眾人已經意識到破法已經不再局限於身法遁術上,而是用上了法寶。
而這本就是對此畫牢最高的評價之一!
修行越是走到後面,法寶的價值和意義也就越高。
有很多修行者修為或許並不高,但強大的法寶卻是能夠讓他們越階而戰。
比較典型的就是,當初在胃袋空間,面對那個神像,俞幼泉那是只能暫避鋒芒。
但待他煉化混元金斗後,直接就將神像給收了。
俞幼泉面色也頗為凝重,還真不知道這一葉扁舟是什麼級別的法寶。
隨後,眾人就看到那男子駕馭一葉扁舟就在畫牢內橫衝直撞。
但在旁觀者眼中,但卻始終都在原地踏步。
至於扁舟的主人,此時都已經有些懵逼了。
這畫牢就沒有邊界的嗎?
總感覺扁舟之下,貌似有強大地磁之力,牢牢將他扁舟吸附在大地上,橫渡了個寂寞。
但好像他又真的橫渡了很久,只是始終沒有接近真正的邊界。
他甚至不清楚,他到底是一直在轉圈,還是乾脆被地磁吸附在原地。
最終男子無奈認輸。
現場普通民眾,頓時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為小天官大人再下一城而高興吶喊。
而那些個修行者,除卻關係比較不錯的,卻是各個面面相覷。
這麼強?
竟連扁舟法寶都沒轍!
岱嶼山。
五劫佛子口誦佛號道,「還真是天縱奇才,看來吾若是要和他交手,還需得防備此畫牢之術。」
五劫佛子的追隨者紛紛點頭,甚至已經本能默認俞俱醴是能夠走到和佛子五劫一決雌雄高度的強者。
再一聯想到下雨過後,那滿地的圈圈圓圓圈圈,有僧人就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該不會那些圓圈也能成為畫牢吧?
應該不能吧?
水中連漪所形成的圓圈不僅是移動的,而且還極度不穩定,若一般人他們真不用擔心,但俞俱醴幻術高明,還真有可能讓大家杯弓蛇影,將幻術圓圈和真實的畫牢混淆。
若如此那這仗還真沒法打了!
有人如實問出了心中的困擾。
佛子五劫道,「阿彌陀佛,若是一般人貧僧大抵會告訴你們基本上不可能,但若是俞俱醴那還真說不定能不和他交手,那就不和他交手吧!」
眾僧一陣無言。
尤其是唵常這等不久前才投靠佛門的歸化者,心頭的思緒那更是複雜難言。
俞俱醴這還真是快三境無敵了,若是得不到遏制,此子將來必成大患。
似他們這些改投門庭的規劃者,或許都將會被清算,這種事是他們所絕對不能容忍的。
話說,佛子五劫能破這畫牢之術嗎?
「此法真就毫無破綻?」
近乎就在同一時間,各個勢力各個不同的天才,近乎就同時問出了類似的問題。
像是皇宮,持續觀看「直播」的國師鞠奉仙就明確告訴皇帝道,「一物降一物,世上哪兒有絕對意義上的不破之法?」
「就算是此法真的定義了一個無限之圓,但若是能做到念至法至身至,此法也就直接破了。」
「就像是那鎖不住的心猿一樣,念頭永遠都是自由的.」
皇帝陛下有些懵。
念至法至身至,這是什麼境界能企及的高度?
貴妃娘娘見此,連忙貼心的裝作成四六不懂的小可憐,拋出了這個問題。
國師鞠奉仙頓時尷尬起來。
「四境中少數人可以做到,五境基本上都能做到。」
皇帝陛下:「.」
貴妃娘娘:「.」
說一千道一萬,這不就是需要以大境界來碾壓嗎?
這還真不愧是大晉之幼龍,手段果然高難問!
皇宮頓時傳來一陣歡聲笑語,曾經因佛門禿驢而淤積的鬱氣,一時都消解大半。
與此同時。
姚氏內院。
姚黑虎也在給家族核心子弟講解此術破法。
「「畫地為牢」的本質就是以法意諭引天地元氣共同完成法術的構築,既然是法意要麼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要麼就以絕對的大勢來衝散」
「就拿老夫來說,心中猛虎一出,那就是猛虎出籠,又豈是此畫牢能困?」
「但對你們這些晚輩而言,除非是擁有天階法寶,否則幾乎不可能脫困!」
姚氏眾多小輩咋舌。
天階法寶四境尊者才能有,他們這些小輩能有個錘子?
老祖這話不就相當於三境幾乎不可能脫困麼?
好一個俞俱醴,端端是厲害的可怕!
華林園。
吃瓜群眾大威菩薩和程老供奉也一人一言道,「當以無上大法淹之」、「當以美酒一壺澆之」。
二者看似說的不同,但本質上卻大差不差。
無上大法淹之,本質上就是「一力降十會」,乃是「大力出奇蹟」之法。
而大力出奇蹟,本也就需要高境界之支持。
而程老供奉所說的「當以美酒一壺澆之」,美酒乃是消愁之物,可澆滅心中之塊壘,可麻木人之精神。
當然,美酒也是色之媒慫之膽。
以美酒澆之,澆滅的本質上都是心中之物,這也是叩問本心之後的事。
本質依舊是拿高境界來碾壓!
「第四擂看來很快就沒有爭議了。」
「玄門還真是好福氣,繼賀麒麟之後竟又出現一位幼龍,這下可要一番龍爭虎鬥了。」
程老供奉默不作聲,裝作沒有聽懂大威菩薩的酸話。
但是。
他心底也的確是有些愁緒。
連出兩位天之驕子少年至尊,本是喜上加喜的事,但偏偏此二者水火不容.還真是造化弄人!
但不管如何,南北交流大會依舊在繼續。
繼扁舟法寶過後,又有大量的修士前來試法。
玄門佛門世家,甚至是一些地方的門派弟子都有出手,但毫無疑問無一例外都破法失敗。
這讓眾人徹底認識到,俞俱醴這位「幼龍」在「意」和「法度」之上到底造詣有多深。
而俞俱醴之名,就此傳遍世界各大勢力,正式成為世界上最頂級的少年天才之一。
而就在這個過程中,俞幼泉也正式坐穩第四擂。
大概過去了小半個月左右,前八擂正式決出。
分別是:
佛子五劫、鍾離暗、原師正、俞俱醴、圓照、妙善、慎清子、姚道空。
這些都沒有什麼,基本上都在大家意料之中,真正讓眾人意料之外的是,前八擂的獎勵。
獎勵一出,整個建鄴都為之轟動不已。
一切只因為最後奪得第一的獎勵,乃是翼鴻遠和擎天寺講經首座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