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金蟬子陰沉的面色,常空面上不由浮現幾分笑意。
要說他和金蟬子之間可有矛盾?
那是必然的。
先不論掌教大老爺的法旨,便天然註定雙方的敵對關係。
單是這幾日死傷的凡人,出現的亂象,就足以令常空對這位西方教弟子升不起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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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遑論若非他作妖,常空現在指不定還擱雷部族過閒暇舒適的小生活呢。
「師弟既然……」
可未等其說完,便被常空打斷。
「新的人皇就在玄部族,所以你不敢徹底打散玄部族氣運,生怕因為自己出了變故。」
常空語氣斬釘截鐵。
當日面見通天教主,得知些許事情內幕後,他便對某些事有了一定猜測。
大夏雖凝聚天下人道氣運,但並非盡數存在於大夏朝廷一方。
人皇只是人道氣運的象徵,諸侯,封地等亦是如此。
是他們聚少成多,聚水成海才有瞭如今洪荒最為龐大的人族王朝。
而當氣運的承載者死絕會如何?北俱蘆洲之事,虞川早已給出了答案。
人道氣運重歸天地,化為本初氣運,直到身負命格者重新號召起廣大黎民,人氣再起,氣運才會重新回歸人道。
而正因如此,金蟬子才在明悟「天命玄鳥,降而生商」這八字後,選擇了當下方式。
即先打殘玄部族太青山脈的守軍,之後圍而不攻,從而搜尋那位新人皇。
「師弟,我所言對否。」
望著對座人,常空開口道。
「所以你想如何。」
金蟬子眼中充斥郁色,神情很是難看。
他居然在區區後天生靈,區區天仙手中吃了虧。
「我自不會說些什麼你放棄的可笑言論,既然我等皆遵循聖人老爺法旨行事,不若在此約法三章,如何。」
鋪墊試探這麼久,常空覺得時機已到。
「說。」
金蟬子沉聲道。
略微梳理思緒,不再多餘言語,常空開口。
「七日後,再起戰事,重新劃清凡人戰場和仙人戰場的界限,雙方各憑手段,你們二人和趙師兄,多寶師兄未到必要時兩不相幫,不可直接干涉。」
「我們耗費如此兵力取得的結果,你一言就要重新來過,覺得可能嗎。」
金蟬子不善開口。
常空卻不以為然,他認為對方別無選擇。
「這又有何不可能,我相信師兄能將不可能變成可能。」
有著比天還大的聖人法旨,金蟬子在大夏就只能困死在規矩裡面。
想要完成西方教的圖謀,就必須按照常空所說的來。
至於其表面答應,陽奉陰違?
常空還巴不得金蟬子這麼做,如此一來,截教首徒加之截教外門大師兄可就能夠無所顧忌的出手,屆時奠定大夏局面還不是輕而易舉。
所以只要限制住金蟬子和蚊道人,血王叛軍和玄部族就是勢均力敵。
更不用說這七日時間內,常空還會回九即仙門一趟,同時再尋幾位故友,如此一來戰事重起後,即便還有西方教其餘弟子參與,但究竟哪方占優還真不好說。
「可還有條件。」
深呼口氣,這是金蟬子首次做出大幅度動作,足以說明此刻其心態。
他清楚其中利害,這般開口便算答應了此事。
「既然都對玄部族勢在必得,不若將另外兩支叛軍也調來,我等將戰火固定於此處,防止蔓延至更大範圍,這麼做也能減弱夏朝警覺。」
一個表面看似雙贏的條件。
雖一定程度加大己方困境,且對金蟬子有些好處,但常空同時也對撲朔迷離的夏朝充滿不安,便只得如此。
「可以,我也正有此意。」
金蟬子這次就爽快了不少。
「就此地這些西方教弟子,之後不得再多,我們也尋此規模的同門。」
繼續頷首,金蟬子好似疏空心下郁,嘴角扯起抹笑容。
「可還有?」
在看到對方笑容剎那,常空心間忽然咯噔一聲。
「不對,到底哪裡出了紕漏……」
就當常空思緒驀然翻騰之時,「啪啪啪」清脆的鼓掌聲響起。
「師弟果真不俗,難怪能讓這二位僅做陪襯。」
金蟬子面上笑意浮現,先前一切深沉鬱悶不過偽裝。
「血蚊。」
他輕喚一聲,侍立於身後自始至終未曾言語的蚊道人立即點頭,繼而消失於原地。
「這是?」
同樣沉悶的趙公明忽然察覺到什麼,詫異出聲。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師弟對這句話的理解還是不夠深刻。」
金蟬子笑望常空,以種上位者口吻道。
「孔宣。」
多寶道人同樣眉頭皺起,一道熟悉氣息浮現於神識間。
最初來此地,即使是他都未曾發現絲毫異樣,直到方才一種和金蟬子類似的遮掩感浮現才後知後覺。
「沒錯,這天命玄鳥所言為何,想必幾位現在也清楚了。」
聞聽此言,加之方才多寶道人的話語,常空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孔宣居然在西方教手上,難怪他們手上僅有三支異姓王叛軍就敢公然和大夏叫板。
死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現在大夏飄零,山河混亂,也不是三支僅有大諸侯軍事勢力的異姓王能動搖。
可若借孔宣之手,便可尋到那位人皇。
加之人皇命格的種種奇異,之後藉助三支異姓王發家,揭竿而起,逐鹿中原,推翻大夏不過指日可待。
紛亂念頭間,蚊道人已然回到帳間。
同時其身側還立有名別樣存在。
其身上既有男子剛毅,也有女子柔美,眉目間好似融歸二者,很是特殊。
不過此刻這位瞠目細冠紅孔雀卻顯得有幾分落魄,面色蒼白,血色難見,氣息更是飄零。
「也是天佑我西方,初至大夏便遇到身負重傷的孔宣道友,我等將其救助後,孔宣道友念恩情便欲助我西方奪得天下人道氣運,之後更是要皈依我教。」
金蟬子面帶笑意,若沒有孔宣悽慘模樣,好似所說一切都為真事。
孔宣輕微抬眸,掃視帳內的黝黑漢子和滾圓,很快便認出二人身份。
然而其卻未多言些什麼,看過後便重新合起眸子。
「金蟬子,你那隱匿手段我就不過多追究,可孔宣道友你做何種解釋。」
多寶道人沉聲開口。
能瞞過他的隱匿手段,除過開天至寶等同層次物品外,也就只有聖人手段了。
自家師尊那種性格的存在都沒有直接插手大夏,而是尋了自己,趙公明還有現在的常師弟。
可西方教那位這般行事就過分了。
「近日忽有所悟,難道就只允許多寶師兄修成高深道行,我就只得原地不動?」
金蟬子譏諷開口,對那幾人反應十分滿意。
特別是居中那最開始讓自己吃過苦頭的天仙螻蟻。
「那便按照常空師弟的約法三章,諸位慢走不送。」
坐立不動,金蟬子僅是微抬手臂,囂張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