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青山脈,伍區戰線。
城牆遼闊屹立,刀劈斧砍痕跡交錯於牆磚表面,仿若下一瞬就會破碎坍塌。
而在城牆各處聯結堡壘碉樓處,令旗招展,傳訊士卒不斷以旗幟變化傳遞訊號。
哪怕僅剩半截手臂消失不見,也要堅持將軍令傳遞出去。
各處都是都是殘肢斷臂,模糊肉塊。
喊殺震天,高聳雲梯牢牢嵌入城牆之上,天邊更有人粗的弩箭,以及火焰繚繞的巨石不斷落下。
數百弩箭巨石深深嵌入城牆間,裂痕密布,其上還掛有無數士卒屍體,死相悽慘。
「快快!滾木,那群畜生上來了!!」
「弓兵呢!弓兵!!」
「來人,瘍醫!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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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亂的嘶喊連成一片,根本無法分辨究竟來自何方。
更多則是守城玄部士卒機械揮的舞戈矛,機械的搬運巨石,滾木,只為阻擋血王叛軍瘋狂的進攻。
伍區主城牆下段,兩頭巨象全身染血轟然倒下,妖屍之上掛滿弓箭,巨劍,碎石乃至屍體。
這是血王叛軍馴養的妖族,無他作用,只為破城。
王已趴在城牆上,呆滯將手中長戈不斷朝下刺去。
而與他相對的是城牆外,有位布甲破碎裸露出軀體的血王叛軍。
其全身赤紅,不知是由於血化秘術,還是被鮮血浸染,目色更是暴戾無比,除過瘋狂殺戮欲望外再無其他。
這叛軍士卒下方雲梯已然在接連不斷的巨石滾木下分崩離析,倒塌落地。
可其卻是硬生生以指尖扣住城牆間隙,並且作勢就要攀爬而上。
王已的長戈沒入叛軍士卒肩頭,長時間的廝殺令這柄原本鋒利的長戈變得遲鈍。
刃口撕扯出大片連線皮膚的血肉,血水刷的噴濺而出。
為本就血腥的城牆再添抹新鮮血跡,也為王已贓污的面上染上片許紅色。
長戈猛地抽出,他清晰看到叛軍士卒肩頭裸露出泛紅的骨骼,以及勉強相連的筋膜。
可即便如此,那叛軍士卒依舊指尖死死扣住城牆,任由碎沙將皮肉磨爛。
他張嘴如野獸般嘶吼出聲,眼中毫無靈動,彷佛要以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以牙齒撕碎上方之人的喉嚨。
涎水在極力扯開的嘴中淌下,叛軍士卒那幾乎廢掉的手臂猛地甩起,牢牢攀住城牆表面。
與此同時,以一種無法言喻的怪異感手腳並用而上。
他好似根本不知疼痛恐懼為何物,就在下一瞬,便可衝上城牆,撕開眼前人的喉嚨。
咕咚。
王已雙眸同下方之人對視,這一剎那似乎周遭一切都安靜了下來,那種直撲內心歇斯底里徹底擊潰了其心智。
他不由自主朝後退去,而就這一退,心下恐懼潮水般滋生而出,再難壓制。
隨軍來此不過兩日,王已好似經歷過百年人生。
身邊同袍每時每刻都在死去,血王叛軍毫無人性,野獸般的瘋狂時刻進攻無時不刻不在灼燒心弦。
「想死嗎!你他娘的,戰場上還敢發愣!!!」
忽然間,一桿長矛豁然刺下,直至血王叛軍喉嚨。
一名雙鬢略白的漢子衝到王已身前,一矛結束了那叛軍性命。
他動作不停,緊接跨步擠過混亂人群來到王已身旁。
漢子握拳猛地以臂甲敲擊胸前一面銅鑼。
隨著沉悶夾雜清脆的鑼聲響起,王已被恐懼吞噬的眸子忽然驚醒。
「他娘的,去搬滾石!」
漢子怒罵一聲,一腳踹醒王已,緊接再度投入前方城牆間擊殺敵軍。
這銅鑼是玄部族修士特製,配發給各個十夫長,可以喚醒被血化秘術影響心智的玄部族士卒。
王已後怕點頭,也不敢多言,剛欲轉身去搬運滾石,眼中卻忽然被片黑壓侵占。
伍區城牆下,十數里外,不知何時出現位披簡單法袍的修士。
他立於滿地屍體間,絲毫未曾在意腳下可以說推擠如山的凡人屍體。
抬眼注視遠處的攻城戰役,可凡人眼中的無比慘烈於他而言好似玩鬧。
不過兩眼道人便覺無趣,隨即抬手,掌心中浮現只釉質大碗。
碗中晃蕩有半許黑水。
可若仔細看去,碗中哪是什麼黑水,而是密密麻麻的細小黑點。
道人調動仙力,隨意將大碗拋入空中,看似半碗黑水卻好似決堤洶湧而出。
煙塵漸起,狂風呼懸。
厚重水霧繚繞而去,於城牆外鋪散數十里不息。
風旋吹拂,帶走些許水霧,依稀間自其中可見道道人影。
城牆之上攻防此刻已將將進入尾聲,屍橫遍地,兵甲殘破,一幅破敗之景。
於道理而言,守城本相對輕鬆,可奈何血王叛軍實在兇殘。
在詭譎的血化秘術下,血王叛軍個個身負百斤力,不知疼痛,不知恐懼,除過撕碎面前敵人外毫無其餘念頭,全然被打造成戰爭機器。
靠著地勢和防守,玄部族和血王叛軍戰損比都近乎一比二,更何況主動進攻。
就當倖存而下的守城士卒剛想鬆口氣時,就見下方城牆外水霧泛起。
哐鏜一聲,兵器摔落地面。
一些於方才心神遭到衝擊計程車卒見到遠處景象,雙膝發軟,無助跪倒在地。
兩日前他們見過這一幕,深知這意味著什麼。
下一場攻城拉鋸戰將要再度開啟。
水霧散去,露出遮掩下的密集軍陣。
布甲披掛,戈矛矗立,旌旗招展,軍數近百萬。
軍陣最前方,有位披掛青銅戰甲,騎胯駿馬的健碩漢子。
他手提長戈,橫刀立馬,睥睨遠處支離破碎的城牆,同樣對身下以及遠處死去的同袍毫不在意。
其為將,奉血王令,只為破城。
未曾於戰前放下任何狠話,也未有嘲諷一番遠處城牆上的殘兵敗卒,一點喘息時間都不願留給對方。
他長戈忽地高舉,怒吼出聲。
「啟秘術,攻城!!!」
話落瞬間,身後呈特殊排列的大軍同樣以嘶吼回應。
「破城!!!」
「破城!!!」
「破城!!!」
與此同時,軍陣驀然騰起一抹血色,緊接雪崩般綿延而起,血色立即包裹住每位士卒。
濃鬱血氣沖天而起,化作朵血色雲層盤踞於軍陣上方。
而就當變化出現之時,軍陣下方或周遭的滿地橫屍肉眼可見般乾癟下去,絲絲血氣匯聚入血雲中,為這支百萬大軍再添分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