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還在熟睡,這個歲數的孩子睡起來就不可能醒,就是在面前打個雷,他翻個身恐怕都醒不過來。龍天麟沒有去叫醒兒子,他哆嗦著,掏出了手機。
但他卻沒有撥110。
他找到了一個人的號碼,但猶豫了好久,始終沒有撥。
他就這樣坐在地上,一直發呆。
直到天亮,他也沒能動一動。
龍雲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他出了門,卻看到父親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嚇了一跳,急忙撲了過來,「老爸,你怎麼了?」
龍天麟依舊沒有動,屋裡的燈還亮著,龍雲伸手關了,他環顧四周才發現母親和妹妹也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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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和龍梅呢?」他問父親,可是龍天麟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龍雲驚訝的盯著他,龍天麟嘆了口氣,他露出了個微笑,「待會兒老爸送你去上學,你幫你妹妹請個假,就說她感冒了。」
龍雲茫然地看著他,「爸,你別嚇我……」
龍天麟笑了笑,他拉住兒子的手,想要坐起來,可是畢竟在地上坐了一夜,他覺得腰酸背痛,他費力地站起來,「別問太多了,你今天下午放了學,先別回家了,我給你點兒錢,你去李阿姨家住兩天,我待會兒給你一封信,到時候他們要問你發生什麼事了,你就把信給他們。」他抓緊了兒子的肩膀,手指都快陷入龍雲的肉里,「聽明白了嗎?」
龍雲被他說迷糊了,但也不敢問,只好點著頭。龍天麟沒有再說別的,他走到桌子旁,拿出一張紙寫了起來。
他將寫好的信裝進一個信封,塞進了兒子的書包里,做完這些後,他像往常一樣帶著兒子下了樓,開著車去了學校。
到了學校以後,龍天麟停下了車,他讓兒子下車,龍雲沒有問他,但他打開車門時輕聲說道,「別讓我太擔心。」
龍天麟愣了下,嗯了一聲。
他目送著兒子走進了校門,才掉轉車頭,他用力將油門踩到底,汽車咆哮著,風馳電掣般的沖了出去。
龍天麟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他的視線模糊了,眼淚終於沒有忍住掉落下來。
他開著車來到了家裡,他飛快地衝上樓,開始收拾所需要的東西,他不停的抹眼淚,直到他碰到了那張和妻子的合影時,手才停了下來。
照片上的英子笑靨如花,緊緊抱著他,龍天麟苦澀地笑了笑,他輕輕將鏡框放下,卻突然愣了一下。
這間屋裡的東西其實都很舊了,還是當年和英子結婚時,易靜堂的同事送給他們的,可這個鏡框卻是……
他猛然醒悟,自己可能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人!
龍天麟長嘆了一聲,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個沒有腦子的蠢貨!自己太小看每一個人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始終沒有改掉衝動魯莽地性格。
他早就應該懷疑,為什麼松井竟然能夠知道自己住在哪兒,並且對自己家裡的情況如此了如指掌。
他的身邊,肯定有鬼!
可來不及多想了,龍天麟掏出了手機,他打定主意,要給那個人打一個電話。
他撥通了號碼。
把正在睡覺的我吵醒了。
我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翠英在沙發上睡的,我看了看外面,她還沒醒。我急忙將電話靜音,我看了下手機,竟然是龍天麟打來的。
他為什麼會給我打電話?
我好奇地想,按下了接聽鍵。
「喂,天麟,有事嗎?」我儘量平靜地問。
龍天麟見我接了電話,他立刻說道,「天哥,你現在在哪兒?」
我猶豫了下,「我還在山西,怎麼了?」
龍天麟笑了起來,他笑得很苦澀,「是嗎?那你告訴我,和安倍健比賽的那個人是誰?」他大聲問道。
我的表情僵住了,龍天麟冷笑道,「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說不出什麼來了?」他憤怒地說道,「這麼久了,你一直在騙我!」
我嘆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
龍天麟見我不說話,又追問道,「你現在在哪兒?我要去找你。」
我急忙制止了他,「天麟,你別過來,我現在的情況一兩句也說不清楚,你別多想了。」
龍天麟直接打斷了我的話,「天哥,英子被人抓走了。」
我一下僵住了。
龍天麟流著淚,他嘆了口氣,「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必須過去找你!」
我沉默良久,「去我原來的小院吧,我在那兒等你。」他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看了一眼還在沙發上熟睡的翠英,站起身輕輕往外走。可是她馬上醒了。
「你又要去哪兒?」她不滿地問。
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了她,「我得去趟小院,有點事兒得我去解決。」我輕聲說道,「你好好睡覺,我肯定早點兒回來。」
翠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她衝到我的面前,「不行,我要跟你去。」
我皺著眉,「聽話,我這次真的有事。」
「你哪次都用這個藉口來糊弄我!」翠英憤怒地說道,「要不讓我和你一起去,要不你也別想去。」
我氣得無可奈何,只好答應,「那你去收拾收拾,這就走。」
她答應了,換了件衣服,就和我往外走,我們離開了出租房,我打了個車,朝小院駛去。
龍天麟開著車,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小院,在胡同口他停下了車,他看著那扇門流下了淚。
沒想到自己又回來了,他默默地想。
他鎖好車子,來到門前敲了敲。門開了,我站在門口看著他。
我們互相凝望著,他嘴唇顫抖,沒有說出一句話。
我嘆了口氣,「進屋吧,別在這兒傻站著。」他嗯了一聲,走了進來。
翠英抱著胳膊在一旁打量著他,龍天麟愣了下,但馬上認出了她。
「你是……翠英?」他下意識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