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高興極了,他放下了手裡的包,走到門前叫門。
「爸媽,快開門啊!」他高興地喊道,「我是榮作,我回來了!」
可是,大門一直緊閉。
小野皺起了眉,他使勁的捶打著房門。
「快開門啊!我是榮作,我回來了!」
可是依舊沒有人回應。
小野真的著急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他環顧四周,依稀記得對門的田中家還有一位大娘,他急忙走了過去,敲打著鄰居家的門。
門後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
小野聽出了對方的聲音,果然是田中大娘,他高興地喊道,「您快開門看看我啊,我是榮作,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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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老人明顯愣了一下,「你……你是榮作?」
小野連連點頭,「對啊,我是榮作,您快開門!」
門終於開了,一個老太太顫抖著站在門前,果然是田中大娘,她滿臉是淚。
她伸出手,撫摸著小野的臉,小野站在那裡,感受到老人蒼老的掌心冰冷冰冷的。
「你……你怎麼才回來……」老人的嘴唇顫抖著,兩行眼淚順著蒼老的臉上淌過,「你為什麼……」她流著眼淚呢喃道,「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小野感到了不對勁兒,他一把抓住了老人的手,「大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爸媽呢?」
老人流著淚痛哭起來,一把抱住了小野。
「榮作啊,我的兒子在太平洋戰場上犧牲了,現在就是我一個孤寡老人苟活了!」
小野痛心不已,他緊緊抱住了老人。
「大娘,都過去了,以後我會贍養你的,你家寬吉和我是好朋友,我不會讓他死不瞑目的!」他哽咽地說道。
老人卻依舊嚎哭不止,「你……你一定要堅持住,你的爸媽……他們已經……」她泣不成聲,「他們已經死去了……」
「什麼!」小野大叫一聲,跳了起來,他哆嗦著,渾身發抖,「不可能……不可能!」他大吼道,「你……你是在騙我!」
老人擺著手,試圖安慰他,「就在去年,美紗國人來了以後,國家亂作一團,到處都是小偷,你家的生活條件最好,他們趁你爸媽不備,在一天夜裡衝進了你家,將他們殺死,並搶走了你家所有值錢的東西,警察到現在還沒有抓住罪犯,是村裡的人把你父母埋了……」她淚眼婆娑的說,「他們的墓地就在村後不遠處,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
小野呆住了,他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靈魂,手裡的破布包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
在這一切,他突然明白了銘心亭記上所說的那段話。
天道輪迴,懲惡揚善,一意孤行,必有報應!
村後不遠處,面對一座孤墳,小野哭得像個孩子。
他多想像小時候那樣,無拘無束地跟在爸媽身後,在田間玩耍,累了就讓爸媽抱著,在他們懷裡睡著了。
他多想像小時候,爸爸儘管再累,可是還是攢錢買來糖果給他,他大口地吃著,爸爸在一旁看著自己親切的微笑。
【 】
他多想像小時候,放學回來,媽媽已經做好了晚餐,和爸爸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狼吞虎咽地吃著,充滿了憧憬和希望。
可是……
這一切再也不會回來了。
小野哭嚎著,用頭使勁的碰在地上。他真的好後悔啊!
他後悔殺死了那些華國人,那些華國的孩子,他們也有自己的爸媽,可是自己衝進了他們的家,在他們的爸媽面前,眼睜睜的將孩子殺死。
自己是個禽獸!
作惡就是要有報應的,天道輪迴,他現在成了孤家寡人,爸媽都死了,自己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苟活,和田中大娘一樣了!
如果,當年自己沒有那樣殺死別人,會不會也就不會遇到這樣的報應了?
小野想知道答案,可是已經沒有人給他這個機會了。
他離開了家鄉,不想再看這個傷心之地一眼。
臨行前,他把身上所有的錢都交給了田中大娘,但願能幫助她一些。
他蹣跚地走著,離開了千葉縣,漫無目的的朝前走,只是想讓自己擺脫那些可怕的惡夢。
在夢中,他夢到那些被自己殺害的人高舉著雙手朝自己撲來,大吼著讓他償命!
他夢見了那個被自己殺死的女人,她滿身是血的撲過來,掐住了自己的喉嚨,小野被掐得喘不過氣來,他用力掙脫開了女人,才發現自己做了個惡夢。
他還夢見,李狗蛋和李貴,他們化做了厲鬼,朝自己撲過來。
「小鬼子,你過河拆橋,你不得好死!」他們纏著自己,惡聲大吼。
小野害怕極了,他拼命的逃跑著,「不要……不要過來……」他連連擺手,「我不是故意殺死你們的……我不是故意的……」他拼命掙扎,「救命啊……」
前面出現了兩個人,竟然是立花和小泉,他們流著淚,小野激動極了,「快!好兄弟,快救救我!」
立花露出了微笑,「隊長,你為什麼要殺死我們?」
小泉也笑了,「對啊,我們對你那麼忠心,你為什麼要殺死我們?」
小野驚恐的發現,他們竟然流出了血淚!
他們朝自己撲了過來,小野哀嚎著,被這些怨鬼纏住了。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又看到了爸媽,可他們離自己好遠,就像隔著一條河一樣,根本無法碰觸到他們。
「爸媽!救救我!」他大喊著,用手去抓他們,可是爸媽卻離自己越來越遠。
每當這時,小野總能從夢中驚醒過來,他嚎叫著,手舞足蹈,就像得了神經病一樣,「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他掐著自己的脖子,哀嚎著、掙扎著,仿佛垂死一樣。
他再也沒有睡過一次好覺。
他來到了東京,想找一份工作,但是每到了夜間,他都會哀嚎著從夢中驚醒,每晚都無法入睡,讓他的精神狀況很差,以至於在白天上班時都能睡著,結果被老闆發現,生氣的教訓他,他卻哀嚎著從夢裡驚醒過來,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