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一點頭,「隨你,我奉陪到底!」
安培有三也點了點頭,又從桌斗里取出一桿毛筆遞給我,他做了個請的動作,我緊盯著他,卯足了勁兒,我們幾乎是同時拿起筆在手心裡寫下了答案,又同時放下筆來。★😝 6❾Ⓢ𝔥𝔲x.ᶜoᵐ 🍬🐙
安培有三臉上微微一笑,「那我們開始吧?」見我點點頭,他便閉上眼睛眉頭微皺,我明白,他已經開始在心裡計算起來了。
我不敢大意,這傢伙竟敢不用紙筆與手指計算,足見對算法已經諳熟於胸。我平心靜氣,在心中起課,既然他是安培晴明的後人,必定善於六壬,而我又用話語激他,這次他肯定會用壬術預測,我何不也用六壬勝他?
但是如果現在都用同一時辰起課,必然會有衝突,六壬不像奇門遁甲可以通過變換九宮來進行重迭推演,只能通過課式演變,我正好可以用報數法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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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壬其實和金口訣一樣,也可以任選一個地支作為起課基礎,不同的是,六壬只要將這個隨機選出的地支作為起課時間即可。
我看著他身上穿的衣服,雪白雪白的,想到雪白,我心裡一動,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申!
申金秉西方白虎之氣,可為白色。
我深吸一口氣,也攥緊拳頭,在心裡起課。
反吟課,事有反覆,幹上辰戌、支上丑未,辰戌為兇徒,丑未為老婦,因為辛是陰日,所以取支上。
我心裡有了底,他心中想的肯定是個老婦人。而且支為太歲,丑為歲破,必定是母輩人。
我抬起頭看著安培有三,他也停下了動作,突然正看眼看著我,我們互相注視著,心照不宣。
我笑了笑,「我先說?」
安培急忙攔住了我,「不,你是客人,我先說吧,你想的是一個女孩。很年輕,不會過三十歲,對不對?」
我笑了笑,點點頭,他更得意了,「那就請你亮答案吧。」
我卻擺擺手,「先別著急,你還沒說出這個女孩子的具體身份呢。」
安培有三急了,「已經看的夠仔細的了,你還想看出些什麼?」
我笑了,笑得很爽朗,他終究還是敗給了我,「這個女孩愛穿白色的衣服、長得非常漂亮,你看到了嗎?」我說著打開了手掌,手心上豁然寫著「陳冉冉」三個字。
天麟嘿嘿一笑,湊近我的耳朵,「這麼愛老婆啊。」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壞笑著又縮了回去。
安培有三的臉色明顯變了很多,他沉下臉來,「那你能否測到我心中想的這個人的細節?」
我不等他說完立刻開口,「你想的是你母親,她頭上有道傷疤,是被一根繩子留下來的。對不對?」我微笑著,看著他的臉色變得煞白,「而且是在四十歲左右的時候留下的,她剛剛去世,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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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培有三被我說愣住了,他現在不像剛才那麼神氣活現了,而是顯得震驚不已,「你是怎麼看出的?」
我笑了笑,「很簡單,我根本就沒有現在的時辰起課。」我看著他的臉繼續說道,「六壬和金口訣一樣,也可以隨口報一個數來做起課的依據,在看到你穿著的白色袍子之後,我突然靈機一動,以申作為時辰起了一課。」我繼續盯著他的臉,看到他的臉色越來越差,我笑著慢慢的解釋,「四課皆土、陰日以支上為主,反吟課,最近必定有災,四課皆土為日之父母,必定與父母事有關,而支上剛好是丑未,丑未為老婦人,加上與父母有關,你必定想的是你的母親,發用巳火為官鬼,也可斷為傷疤,巳為長繩,必然是被繩子所傷,巳亥河圖洛書數為四,必然是在四十歲左右受的傷,如今辰戌丑未四墓皆入課,為墓神覆日,支上又為歲破,必有死喪。」我看著他逐漸白下來的臉色,繼續說道,「日之本位戌土空亡,日空則主空,你必定心緒不寧,所以才輸。我今日勝你不武,等你過些時日心緒穩定之後再來找我比吧。」
我站起了身,用手插在兜里,居高臨下掃視著他,「四土均主脾胃,白虎又在丑土之上,我想你母親是死於胃癌。」
安培有三愣了愣,突然笑了,「哼,」他抬起頭看了看我,緩緩站起了身,「不愧是易神,確實名不虛傳!但是我仍然有個疑問,」他說道,「你怎麼敢這麼確定我母親已經過世了?丑土雖然是歲破,但是月內不弱,你如何敢擔保她已經過世了?」
我笑了笑,「歲破為一年中最厲害的破氣,遇到這麼峻烈的課象,肯定是生還無望,而且,」我指了指他,「其實你犯了個更大的錯誤,就是不夠靈活,安培晴明曾經著重說過,占卜之法,在於靈活運用,不拘一格,方可百試百靈,單從外表看你,一隻身著白袍,一般人穿白袍,腰帶必然是別的顏色,可你渾身著素,沒有一絲不是白色,這必然是身著重孝。」我停了停又說道,「我雖然不知道櫻花國的風俗,但是我想一衣帶水,你們那裡如果有親人去世沒理由不穿黑色或白色。儘管你總是刻意隱藏,但是神情中仍有憂傷,我這才敢斷言你的母親肯定去世了。」
安培有三看著我,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我突然有點害怕自己說的是不是太重了,畢竟人家母親剛剛去世,我這麼說,是不是很過分?
可是他卻笑了,笑得很悲傷,「你贏了,易さん,我沒想到我會敗給你這麼多。」他長嘆一聲,張開了手,手心裡寫著「安培美和子」這個名字,看來是他母親的名字。沒想到的是,此時的安培有三的眼圈紅了,眼淚已經充滿了眼眶。
我卻搖了搖頭,「今日不能算勝負。」
「什麼,」安培有三聽了卻變了顏色,「你是想羞辱我嗎?」他憤怒的說道,「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可好難過的!」
我不禁苦笑,「你誤會了,你今日明顯被心神所擾,根本沒盡全力,甚至連十分之一都沒發揮出來,否則不可能連我想的女孩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算不出來,如果這就算我贏的話,對我都是一種不公平。」我停下話來,輕輕地盯著他,「你回去好好靜養一段時間,等心態恢復以後,再來找我一戰,那時候我全力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