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森林之變

  寂靜森林,礦區地帶

  丘陵之上巡查使與朱城主相談甚歡,劉唐在一旁看的也是笑意連連。

  丘陵之下,在神殿騎士努力挖掘之下,終於見到了飛星的碎片。

  只是飛星碎片十分分散,且嵌入了丘陵之下堅硬的礦脈之內,十分難取。目前也只拿出了一部分,拼湊起來也就半個球形。

  這時,一旁站立的牧師說話了「加快速度,有東西來了。」

  話音剛落,南方的森林中傳來一聲慘叫,與慘叫聲同時傳來的還有一發紅色的信號彈。劉唐見到紅色信號彈,大驚失色,慌忙的對朱城主說道「城主不好了,探子遇襲,而且紅色信號意味著——獸潮。」

  「獸潮,不可能,距離上次獸潮才剛過三十年。」朱城主還算鎮靜。

  就在此時,西南與東南方向同時傳來三聲慘叫,於此同時還有三發紅色的信號。

  「探子全滅,就算不是獸潮恐怕也十分危險,巡查使大人、城主,你們先回城吧」劉唐看著三發信號彈,焦急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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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兄,情勢危急,要趕緊走了。」朱城主轉身對巡查使說道。

  巡查使亦有些焦急,對著下方正在挖掘的騎士喊道「張大,飛星挖出多少了。」

  「報,飛星已搜集八成,剩餘的嵌入礦脈較深,還在挖掘。」張大大聲回應到。

  「八成是否能交差?」朱城主對巡查使問道。

  「命令是全部帶回,得要爭取時間。」巡查使說道。

  「既然如此,那只能堅守了。我先回隊伍指揮,擺好陣形迎接魔獸衝擊。」朱城主說道。

  「好,你先回去坐鎮。」巡查使隨後轉身,對著剩餘的神殿騎士喊道「準備迎戰,旗手劉三,你在隊伍中指揮。」

  「巡查使大人,您不去指揮嗎。」劉唐問道。

  「我去森林裡看看是否真的是獸潮。」巡查使說道,隨後,身影一閃,轉眼便出現在南方的樹上。

  「大人,別去啊,危險。」劉唐對著南邊喊道。

  劉唐的聲音並沒有傳到巡查使耳中,幾個閃現後,他的身影已經逆著獸流來到了森林深處。

  巡查使將身體藏在樹上,看著下方奔流的魔獸。看著上次經歷的獸潮,那魔獸紅著眼睛,發狂一般攻擊人類城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難道真是獸潮」巡查使心想。「不過貌似與前次不太一樣,這些魔獸並不像在發狂,反而更像是在——逃命?」

  巡查使正思索著,突然心生警覺。

  巡查使倉忙扭動身形,跳到了附近的樹杈上。一道赤紅的光芒將將擦過巡查使的左手臂。

  巡查使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條赤紅的小蛇。

  「糟了,有毒。」巡查使念頭一轉,手便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刀光一閃,一片血肉從巡查使的左手臂上一大塊飛濺而下。

  為了避免毒氣入體,巡查使不得不切掉左手手臂上的那塊肉。但即便巡查使動刀如此之快,依然有一絲毒氣隨血氣進入了他的體內,讓他感受到陣陣的眩暈感。

  巡查使心神緊繃,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小蛇。

  「這蛇速度極快,而且毒性如此強烈,只怕已經到了靈獸級別,難道是朱兄提到的攻擊京華的那隻六階靈獸?這下麻煩了。」

  巡查使正思索間,對面的靈獸卻開口了「人類,居然來到了這裡,難道就是你們吵醒他的?受死吧。」

  魔獸到了靈獸級別便有了靈智,其中修為精深者是能開口說人話的。

  靈獸開口,讓巡查使基本確定這隻便是京華城遇到的那隻。

  但此時卻容不得巡查使思索更多了,對面靈蛇的攻擊已經到了。

  只見紅色的靈蛇變得更加通紅,一股深赤色光芒從靈蛇尾部慢慢傳導到頭部。隨後靈蛇張口,突出一道赤色的匹練,急速的射向巡查使。

  巡查使全神貫注,在靈蛇蓄力的關口,將短刀立在面前,輕喝一聲「流光術、月隱」。

  只見巡查使的刀上閃過一道銀色毫芒,隨後巡查使所在區域光華大作,被一片銀色的月光蓋住。

  赤色匹練速度極快,轉瞬即到,打穿那片月色光幕,並且來回上下左右穿梭,將那片月幕搗的細碎。

  但月幕消失,巡查使的身影卻不在那裡。赤色小蛇收起匹練,吐出蛇信子,四處觀察,搜索著巡查使的身影。

  找尋片刻,沒有結果後,赤色小蛇冷哼一聲「哼,狡猾的人類,跑的倒快。」

  這時一道道排山倒海般的獸吼聲傳遍了整片森林區域。

  「糟了,他過來了,趕緊溜。」赤色小蛇身形化作一匹赤練,在森林間急速的穿梭,漸漸遠去。

  此刻,巡查使正在樹底下,與樹融為一體。在小蛇的攻擊到來的片刻,他便判斷出自己不是對手,所以立刻使用了遁術,鑽到這棵大樹的地面附近,藉助附近奔流的魔獸來隱藏自己的氣息。

  「還好這些魔獸只顧奔走,沒有停留,不然今日凶多吉少」巡查使心想到「這小蛇的毒性太強烈了,即使切掉血肉還是頭暈,真是麻煩。而且看靈獸如此亡命奔逃的景象,如果所料不錯,極可能是獸王來了。那小蛇說是有人吵醒,只怕是飛星墜世造成的。如果這樣,此地極為危險」

  「我得趕緊回去,可是那毒在破壞我的真氣運行,遁術怕是用不了了」巡查使有些焦急「難道只能用禁術了嗎。」

  底蘊深厚的大家族往往都有那麼一兩門禁術,能夠在關鍵時候爆發極強的戰鬥力,但後患也極大。

  「別無他法,拼了。」巡查使下定決心後,口中喃喃念叨「周天逆轉,燃我神魂,血遁之術,疾。」

  巡查使的身體慢慢變紅,雙目亦已通紅。隨後,與那小蛇一般,化作一道紅色的光,光速地向著飛星墜世之地飛去。

  墜世之地這邊,龐大的獸流早已到達,留守在此地的隊伍也已經合併做一個陣型,如同梭子分流般抵禦著流竄到此的魔獸。

  朱城主與挖掘飛星的幾個騎士與牧師、法師一起站在梭子內部對外發出各種法術,彈飛靠近梭子的魔獸,而眾騎士則組成梭子外殼,舉盾抵禦著魔獸的衝擊。

  突然,一道紅色光芒快速閃進梭子內,眾人以為遭到攻擊,正準備反擊。這時,那位拿著袋子的神殿牧師說道「莫慌,是小晏」。

  眾人急忙停手。只見紅光漸漸散去,巡查使的身形也慢慢顯現。只見他渾身都是血,躺在地上。眾人大驚失色,朱城主正要上前查探,那位牧師又開口說道「集中精神,保持陣型。」

  在其提醒之下,眾人只好打起精神,保持陣型。而地上的巡查使,在片刻之後,終於一聲咳嗽,吐出一口鮮血,睜開了血紅的雙目。

  「晏兄,你這是怎麼了。」朱城主急忙問道

  巡查使躺在地上,用嘶啞的聲音回答到「遇到了一隻赤色的靈蛇,被它偷襲,中了毒。」

  巡查使再度吐出一口鮮血,然後接著說到「這波不是獸潮,是魔獸在逃命。原因很可能是深處的獸王被飛星驚醒,他正朝這兒來,趕緊走。」

  話一說完,巡查使便再度陷入昏迷。

  聽到巡查使說有獸王,而且馬上要到這兒來的消息,眾人都有些驚慌,並將目光轉向那位拿著袋子的牧師,他極可能便是次行的七階高手。

  牧師沉吟,說道「飛星已經九成,夠了,走。」

  「但是馬都已經跑了,我們如何離開。」劉唐指著原先拴馬的地方說道。

  「無妨,有辦法。」說著他從受中掏出一塊方形的盤子一樣的東西,說道「讓出地方。」

  眾人聞言,將梭子尾部打開,留出一片空地。

  牧師將方盤扔到地上,右手駢指,喝到「疾。」

  隨著牧師的輕喝,地上的木盤開始變大,直到桌子大小方才停止。

  「這難道是傳送陣?」朱城主說道。

  牧師看了眼朱城主,說道「沒錯,你們先回,我擋會兒。」

  隨後他走到梭子前端,將在最前面苦苦支撐的兩名騎士拎了起來,隨手扔到棋盤上。只見一道光芒閃過,兩名騎士瞬間消失。

  「果然是傳送陣,快,你們先上,抓緊時間。」朱城主對著周圍眾人說,並開始主持秩序。

  「城主,你先走吧」劉唐對著朱城主有些哭音的說到。

  「少廢話」朱城主說著,一腳將劉唐踢進了傳送陣。

  隨著劉唐消失,眾人先將巡查使抬上去之後,開始一個個的站上去,直到最後只剩朱城主與那牧師。

  朱城主轉頭,方才發現這位爺的生猛。只見他將一桿大旗插在前方,有魔獸靠近便被他單手扔到遠處。大旗迎風獵獵飛揚。而這位牧師則一手扶著大旗,一手隨意的丟飛著魔獸。

  朱城主震驚的張著嘴巴,他此前也是在總殿混過的,也見過不少大高手。但這麼生猛的表現,卻也是第一次見。

  「難道是七階煉體者?」驚訝一下之後,朱城主便收回心神,恭敬的說道「前輩,他們都撤離完畢,咱也可以走了。」

  牧師答道「好,走」。

  說罷,牧師收起旗子,用旗杆向前方用力一紮,只見正前方百米內,所有魔獸都被一道看不見的氣芒擊飛,流出了一道明顯的空隙。

  牧師轉身,走到傳送陣附近。牧師轉頭,對著朱城主說道「你不錯」。

  說完便抓著朱城主邁進了傳送陣內。

  隨著牧師與朱城主的身影消失,留在此處的方盤也化作齏粉。而魔獸流也慢慢將牧師打出的空隙填滿。

  最後,魔獸流的盡頭,一道黑色的影子慢慢的走向了這飛星之地。

  這道黑影看起來極為恐怖,他出現的地方也失去任何的聲音,寂靜的仿佛沒有任何生靈存。他四周散發著一絲絲的黑氣,以及仿佛燃燒完的灰燼不斷從影子上飄落、飛舞。

  黑灰落在地上便是一道焦痕,而他路過的地方也沒有了任何生命存在。只有一條漆黑的道路,一直延續,直到最遠處的那座高山。

  黑影並沒有動作,只是立在空中,兩眼盯著飛星墜落的地方,一直靜靜的看著,不知是否在思索什麼。

  良久,黑影終於有了動靜。只見其身上黑霧涌動,附近的地面全都化為飛灰,形成了一個漆黑的大坑。

  大坑底部,閃動這些許光芒,正是那飛星的碎片。

  黑影將碎片牽引到身邊,默然的看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黑影靜靜的懸在空中,如同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