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區,陳家
黑暗的意識空間內,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陳華只覺得自己仿佛在此又活了一世之久。好在此地並非一無所有,七點金光高懸於上,結成北斗的樣式,周期性的閃爍著。
忽然,金光異變,七道光線垂落,而後陳華便失去了意識。
一聲輕哼,躺在床上的陳華翻了個身。
而在一旁守候了整整兩天的陳平立刻感覺到了兒子的動靜,大喊到「夫人,快來,政兒醒了,快來。」
旁邊的屋內,一陣磕磕碰碰,仿佛匆忙趕路的雜聲之後,陳夫人也快步跑到了這個屋內,「真的嗎,政兒他終於醒過來了嗎。」
將陳華從醫殿接回來之後,陳平夫婦二人將所有事都放下,每天輪流守候在床邊,等候著他的醒來。
二人雙目都有些發紅,仿佛兩天都沒怎麼睡過,帶著期盼的目光,看著床上的陳華。
陳華緩慢的睜開了雙目,悠悠的醒來。屋內的燈光雖然昏暗,但陳華依舊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轉頭觀察了一下周遭,古樸的床,簡陋的古色裝飾,一派陌生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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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此前陳華意識中對自己的處境已有預期,但直到此刻,親眼見證,陳華心裡方才確認,自己似乎真的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甚至可能是陌生的世界。
沒等陳華想太多,掙扎著坐起來的他便被一個哭泣的婦人抱住住。
婦人抱住他的頭,大聲的哭泣,口中不停的喊著「我的兒啊,你終於醒過來了。」
一旁的陳平此刻也止不住眼中的淚水,流著淚將二人都攬進懷中,念叨著「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
看著痛哭的二人,陳華此刻心中五味雜陳,心生感動。饒是他此前已經意識到自己似乎換了個身份,多了對父母。但從未感受過家庭溫暖,自認感情淡漠的他,感受著將他抱的二人不住宣洩的情感,也不由得眼含熱淚。
他伸手,拍了拍二人的後背,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等他們將感情慢慢的平復下來。
多日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陳平夫婦二人積攢的情緒終於得以發泄出來,久久不能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後,陳平終於冷靜了一些,說道「夫人,先不忙著哭了。」
抱著陳華的婦人也平復了一點,放開陳華,紅腫著眼,邊笑著邊抹著眼淚,說道「是啊,政兒醒來該高興才是。」
說著,夫人用手捋了捋陳華的頭髮,慈祥的看著他,問道「政兒,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陳華呆呆的看著眼前莫名得來的父母,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呆住了。陳華腦袋還有點蒙,不知該如何與他們相處。
看著呆住的陳華,陳平夫婦也有些愣神,對視一眼後,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一絲擔憂。
陳平說道「可能是睡太久了,還沒緩過神來。沒事的,讓政兒先休息會兒,我去請晏大夫來看看。」
陳夫人也說道「沒事,孩子,想不起來說啥就先別想,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陳平正要出門去神殿找晏大夫,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陳平趕忙出去,卻看到晏大夫正站在門口。
陳平驚喜道「晏大夫,您怎麼來了,我正要去找您,我家政兒剛剛醒過來了。」
晏平點點頭,微笑道「那就好,我剛好在附近,便過來看看。正好,帶去去看看他吧。」
陳平趕忙將晏大夫領進屋,來到陳華房內。
房間內,陳華靠坐在床上,一旁的陳夫人正握著他的手,不停的在說著一些以前的事,試圖喚起他的回憶。而陳華則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聽見有人進屋,陳夫人轉頭,見到是晏平之後趕忙起身迎接,說道「晏大夫,您來的正好,您看看我家政兒,他咋不說話啊。」
晏平擺擺手,示意她不要著急,安撫道「陳夫人,別著急,等我先瞧瞧情況。」
晏平來到床邊,拿起陳華的手,替他把脈,同時看著陳華的雙眼。說道「有哪兒覺得不舒服嗎。」
陳華想要回答,但張口卻只是發出啊啊的聲音,喉嚨使不上勁。
晏平微笑著對陳華說道「沒事,先不著急,慢慢來。」
說著晏平讓陳華張嘴,看了看,再用手摸摸他的喉嚨。
雖然無法言語,但陳華此刻已經完全清醒,心裡有太多的話想說。但是,他轉念一想,還是決定暫時先不問了,看看情況再說。
雖然屋內三人的言語陳華都能聽懂,但他也無法確定這是什麼地方,自己又是否真的到了另外的世界,又會遇到些什麼樣的事。與其著急,暴漏自己的身份,還不如靜觀其變,再做打算。
「眼前這個人好像會法術,他會不會看出我的來歷呢。萬一看出來了咋辦。」雖然做好決定,但陳華看著晏平,心裡有些別的想法。
「如果我真的附身到了別人身上,那被附身的那個人呢,或不會因我而消失。」
「如果這樣,那我又該如何與這對夫婦相處,又是否因該說出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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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華思緒萬千,低著頭,心裡有些煩亂。
為陳華把脈的晏平也不著急,只是安靜的看著陳華,仿佛也在思索著什麼。
良久,晏平終於放開了陳華,站起了身。
陳平夫婦等的有些焦急,問道「晏大夫,政兒他情況如何。」
晏平笑著說道「他沒事,只是剛剛回神,還不熟悉罷了。」
說完,晏平卻轉頭看著陳華,說道「先讓他適應幾天,會好起來的,也不必太過強迫他開口了。」
聞言,陳平夫婦鬆了口氣,好在沒事。
陳平開口問道「晏大夫,不知政兒何時能夠好起來。」
晏平轉頭,說道「他的身體沒事,只是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金針術神秘莫測,他能夠醒來已經算是萬幸了。」
陳平點頭,拱手說道「在下明白,只要政兒能夠醒來,就算他以後都無法說話,我們也能接受。」
晏平微微一笑,說道「有這樣的想法很好。不過也不必過於擔心,說不定過兩天會有驚喜。」
說完,晏平看了看窗外,接著說道「時候不早了,我便先回醫殿。等他能夠正常下地,你們可以帶他來我那裡,我再給他看看。」
晏平準備離開,陳平夫婦趕忙相送,跟在後面,不停道謝。
走到房門口,晏平轉身對二人說道「二位不必送我,京華城我也算比較熟悉,我自己慢慢回去便好。此外,你們二位要多注意保重身體。你們年歲也不小了,且心情起伏太大,氣血不定,也沒有修為護身,還需多靜心養氣,注意保養身體,不宜再受大刺激才是。」
說著,晏平抬眼看向了床上。陳華正好將視線放在他身上。四目相對,陳華趕忙低下頭,縮回視線
「這庸醫不會已經知道了些什麼吧,怎麼感覺這廝話裡有話呢」陳華低頭想到。
也不管陳華在想些什麼,陳氏夫婦與晏平已經走出了房間,一直送到了門口。
過了一會兒,陳夫人回到了房間,關切的問陳華「政兒,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娘去給你做。」
陳華搖搖頭,表示自己不餓。陳夫人也不堅持,將陳華放躺下之後給他整理好被子,說道「政兒,時候不早了,好好休息,不必想太多,等明天再下床。」
說著,陳夫人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抓著陳華的手,另一手輕輕的拍打著陳華的胸口,照顧他睡覺,想來是要等他睡著後再走。
陳華望著在床邊照顧自己的婦人,婦人衣著十分樸素,也沒怎麼打扮,頭上大部分頭髮已經花白,臉上皺紋已經看著比較明顯,看著有些憔悴。
但即便已經十分疲憊的她,依然在此留守在此等陳華睡著。
前世的陳華孤兒出身,年紀很小的時候便出了社會,從來也沒感受過家庭的溫暖。此刻,身邊有了個如此關心呵護自己的人,陳華心裡除了溫暖之外,還有些迷惘。
「未來將會怎樣呢,我該何去何從。」陳華思索著,漸漸的,睡意襲來。剛剛從意識空間迴轉的他,再次感受到了睡覺的感覺。
過了許久,門開傳來開門聲以及馬車緩緩進門的聲音。
陳平送晏平回醫殿之後,趕著馬車回來了。安頓好馬匹,來到了房內,見到兒子已經睡著,陳平便招呼著夫人,安靜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多日沒有好好休息的他們,終於可以安心的睡一覺了。
醫殿,晏平正站在門口,看著遠方月色下的京華。
看了看陳家的方向,晏平微微一笑,而後走進了自己的醫殿。
京華大街,燈紅酒綠,還是那般熱鬧,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