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困城

  此時放眼望去整個縣城殘破不堪,沒有一間完好的房屋,地上的血跡隨處可見。

  易雲站在城中仰頭看了一眼頭頂上空的濃郁死氣,好似有無數雙眼睛在那死氣中隱現,那些目光中有渴望,有怨恨,有執念,有惋惜還有譏諷。

  又有無數張臉譜在眼睛下面浮現,老人,壯年,女子,幼童。

  這一刻易雲好似看到了城中死去的百姓,看到了上一秒還在門前玩耍的幼童,下一秒便吐血身亡,看到悲慟的漢子在血泊中掙扎只想在臨時前握住妻子早已冰涼的手。

  有老人好似不知自己將死,木然回頭望向院中正蹣跚走來的孫孫,想要伸手再去抱一抱可愛的孩子,結果發現全身的力量早已被抽乾,舉到一半的雙手緩緩垂下。

  孩子哭了,哭出了血淚,吐出血水,小小的身軀倒在院中,身下浸出大灘血跡。

  這些畫面在易雲腦海中不斷浮現,每死去一人就有一縷死氣升上高空凝聚不散,而死氣中就會多出一雙帶著血淚的眸子冷漠的盯著城中正在發生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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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何時易雲雙目緊閉,整個人懸停在半空,心神感知朝著四周蔓延。

  「眼中」儘是黑白,他「看」到了寅虎略帶焦急望向自己,似乎想要做些什麼卻又無從下手。

  心神再往外圍擴散,好似漣漪一圈大過一圈,晃動間籠罩住了整個營山縣,地上的血跡像是墨汁在白色的紙張上暈染開來。

  這一刻的易雲心中沒有悲傷,更無殺意,他更像是一尊冷漠的神靈平靜的注視著這座死亡之城。

  連帶著他的思維都變得異常冷靜,終於,半空中的易雲嘴角露出一抹嘲諷只聽他低聲道:「原來最大的破綻在這裡啊。」

  心神飛速收攏,當易雲睜眼的時候世界再次恢復色彩。

  神情中帶著一絲緊張的寅虎低聲道:「沒事吧?」

  「沒事。」

  易雲擦去額頭的汗珠,投去一抹感激,他知道寅虎在擔心什麼,金丹修士的心神其實非常脆弱,外放的距離過遠的話很容易與本體斷了聯繫,從而導致心神受損。這對於修士來說是非常嚴重的傷勢,有可能導致境界停滯不前。

  「剛才我聽你說最大的破綻,是什麼意思。」

  確認易雲真的沒事後,寅虎再次詢問。

  易雲環顧四周沉聲道:「倪痕出手的時候沒有任何保留,那麼從屠殺一開始的時候必然就會驚動城裡的人,可是他們為何不逃?」

  「不逃?怎麼可能不逃,估計是逃不了吧。」

  寅虎皺眉,凡俗怎麼可能在金丹後期的倪痕手中逃脫。

  「是啊,你也覺得他們逃不了,可是城中人口近萬,倪痕想要殺光這麼多人你覺得他需要多少時間?」

  一句話問的寅虎愣在原地,修士殺人再簡單不過,可是想要把一座城的人盡數找出來殺光就需要耗費一定時間,除非是那種修為高絕的大能出手,一掌下去半座城市化作飛灰。

  營山縣這種超小型城市不過兩掌就能橫推。

  可倪痕不過金丹後期修為,與傳說中的大能有著雲泥之別。就拿寅虎自己來說,若是他要徹底殺光這滿城百姓少說也得花費數個時辰才行。

  「想到了?」

  看到寅虎眼中有精芒閃過,易雲接著道:「這麼久的時間,如此大的動靜,城中百姓哪怕反應再慢也能逃出一些人的,可為何卻都死在了城裡呢?」

  「因為他們逃不了,或者說不能逃。」

  此時經過易雲提醒後寅虎也反應過來。兩人幾乎是同時朝著城外飛去。

  在外圍警戒的密探們在察覺到易雲和寅虎的氣息後飛快奔來。

  「營山縣外圍,百丈之內仔細查探,但凡有異常的地方統統給我標記出來,去吧。」

  寅虎低喝一聲,密探們四散開去,每個人負責一個區域仔細檢查,同時易雲招來一名密探沉聲道:「傳令近月樓,把所有情報人員撒出去,讓他們找營山縣的人。」

  找人?不是都死了嗎?這名密探愣神,隨即被寅虎一腳踹出去數丈遠,「讓你去就去,等死呢?」

  此時的寅虎也是怒極,這麼大的事,好不容易有了頭緒,他可不想被手下這些廢物拖累。

  好在這時易雲低聲解釋道:「營山縣交通閉塞,城中百姓窮困者居多,必然有人外出討生活,而且這樣的人還不少。找到這些人帶回來,我有話要問他們。」

  易雲的語氣冷若寒冰,「至於怎麼找人我相信你們比我懂,同時要求當地官府配合,但凡有不從者我會親自去談。」

  濃郁的殺意終於不在掩藏,那名密探嚇得飛快離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徹底執行易大人的命令。

  保險起見易雲讓人送來紙筆親自寫了一封信讓密探用緝偵司自己的渠道發往京都。

  收信人是刑部王璞,京都刑部總領天下刑事,易雲擔心當地尉官敷衍,所以需要王璞的配合,想來這種事王璞不會拒絕。

  做完這一切後易雲再次回到城中,廢墟中一隻小巧可愛的木馬橫躺在瓦礫間。

  「我小時候也有這樣一個木馬。」

  那木馬高不過一尺,扶正後前後搖晃在廢墟中十分詭異。

  「你猜那位李相會如何針對緝偵司。」

  此時閒下來,寅虎終於說出自己心頭的擔憂,此時他基本已經能夠肯定屠城的人是倪痕,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只要是緝偵司的人闖下的禍事,自然要由緝偵司來扛下這一份因果。

  「猜不到也不想猜。」

  易雲不想理會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此時他想的是盤旋在頭頂上的死氣要如何處理,這些死氣對於修士來說或許無足輕重,可若是有凡俗誤入此地的話就很麻煩了。

  輕則重病臥床,重則當場崩潰橫死。

  「緝偵司有沒有擅長此道的奇人異事?」

  易雲說著抬手指了指上方濃郁死氣。


  寅虎輕笑一聲接著道:「這些死氣沒必要處理,城中已經無人可死,這些死氣就像無根之水,最多一月就被會被天地淨化。若是像亂葬崗那般時常就有新死的屍體加入的話,死氣才會凝聚不散,長年累月之下還有可能釀出禍事。」

  「那就讓緝偵司密探多封鎖一段時日。」

  易雲眼神平靜點頭認可了寅虎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