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老夫定要虐死這個小畜生,崔文心周身殺意越發濃郁,只見他目光閃動眨眼消失在後宅。
少頃,三輛馬車從崔氏大宅衝出,朝著城門口奔去。
陰暗處崔文心的身影從側院飄出,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消失在夜幕中。
那小畜生既然敢去城外莊園,此時外面只怕早已布滿了緝偵司的眼線,老夫想要殺他就必須偷偷出城才行。
崔文心不可謂不謹慎,之前他本想直接出城,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層原因後才臨時改變注意,那三輛馬車不過是為了迷惑緝偵司的障眼法而已。
此時從側院離開的他正在一條暗巷中疾奔,想要瞞過緝偵司的耳目,就只能這樣做,他甚至刻意收斂了身上氣息只憑肉身力量來趕路。
同時利用自己敏銳的感知提前避開巡街的密探和衛戍軍,只是當他距離城門口不足五里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黑暗中空氣好似水波紋一般突然抖動,戌狗的身影浮現,擋住了崔文心的去路,「太卜令如此著急,這是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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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人就是你?」
崔文心陰冷的語氣中仿佛夾雜著無數厲鬼的哀嚎,胸腹中的怒火不由自主的飆升,被他收進袖中的墨龍杖瞬間就出現在手中。
攔住自己的人崔文心不認識,可是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真元波動他太熟悉了,正是之前來府中挑釁並且把自己引走之人。
這一刻的崔文心已然怒極,墨龍杖重重杵在地上,無數陰風盪起陣陣漣漪直撲戌狗。
「易雲那小畜生老夫晚些再殺,但是今晚你必須得死。」
低吼聲中,崔文心手上的墨龍杖重重杵在地上,陰風席捲,惡鬼哀嚎,攝魂奪魄的恐怖波動在兩人間出現。
攔路的戌狗在陰風到來時後撤一步,一步之後他的身影消失,下一秒出現在另一個方位。
「太卜令,我在這兒。」
戌狗的語氣仿佛帶著一種特殊韻律,能夠挑動別人的情緒,從他出現開始,崔彥君就變得憤怒,暴躁,此時被如此挑釁,越發讓這位身份尊貴的崔氏族老怒火中燒。
杵在地上的墨龍杖在他真元的刺激下開始急速轉動,上面雕刻的魔龍仿佛活過來一般開始遊動,大片黑霧從龍口中吐出,眼看就要籠罩住方圓數十丈內的所有建築。
只要被墨龍吐出的鎖魂黑霧覆蓋住,裡面的所有生靈都會遭受到他鎖魂欲的攻擊。
「哪怕你身法再詭異又如何,老夫今晚定要殺你。」
崔文心陰惻惻開口,惡鬼一般的面容越發猙獰恐怖。
戌狗不慌不忙跨出一步再次消失在空氣中,同時他的嗓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提醒太卜令一句,這周圍住著的可都是普通凡俗,但凡有一人死在鎖魂欲之下,緝偵司今夜就要請太卜令去刑房走一遭了。」
只是此時被對方一提醒他才反應過來,這裡可是京都,隨意打殺凡俗是要受到律法懲治的,哪怕他貴為太卜令,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一樣會惹上麻煩。
一瞬間崔文心冷靜下來,有涼意從他心底升起,他想不通自己怎麼如此衝動,好像從見到眼前這人開始就無法抑制憤怒,只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殺了對方才行。
不對,他能調動我的情緒,這一刻崔文心猛地擰轉墨龍杖,鎖魂黑霧瞬間退回墨龍口中,而他的冰冷的眸子則是死死盯著戌狗道:「是你,你是緝偵司戌狗。」
被猜中身份的戌狗沒有說話,只是心底微微嘆息,那些被掌刑大人親手剝皮的密探,真沒有一個是冤枉的。他們雖然無法接觸到核心機密,可一些不太重要的情報還是被泄露了出去。
不然今晚的崔文心不可能僅憑這點蛛絲馬跡就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同時,戌狗提醒崔文心也並非是出於好心,他大可以等著崔文心釀成大禍再請李二兩齣手拿下對方,只是如此一來的話緝偵司同樣也難逃干係。
畢竟戰鬥的雙方是緝偵司和崔氏,並非崔文心單方面失心瘋濫殺凡俗,這一樣一來虎視眈眈的李相很有可能藉機發難,連帶著緝偵司一起針對,他不能給李相藉口,至少當下這個要緊時刻不行,因為很有可能打亂掌刑大人的全盤計劃。
而崔文心在叫破了戌狗的身份後則是一反常態收起了墨龍杖,這時候已經沒必要再打下去了。
根據崔氏收集的情報,緝偵司戌狗十分神秘,傳說此人虛虛實實無法被殺死,而且修為更是不俗,雖然比起自己要弱上一些,可是由於自己所修功法的原因,在這種地方根本施展不開。
一旦全力爆發鎖魂欲就很有可能殺死大量凡俗,這樣一來反而得不償失。
只聽崔文心冷笑道:「易雲那小畜生早就料到老夫會出城,所以才讓你來阻攔,對吧。」
戌狗不說話,平靜的眸子盯著崔文心,防止對方伺機逃走。
「嘿嘿嘿,不承認也沒關係,只是你們也太小我崔氏了,老夫今夜就算不出城,那小畜生也必死。」
怪笑聲中崔文心捏碎懷中另一枚蟠龍玉佩,同時傳了一道信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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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戌狗眉頭緊皺,他知道崔文心在做什麼,可惜他無法阻止,同時他也不清楚易雲是否還有其他計劃,若是被這老傢伙的同盟趕去城外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擔憂歸擔憂,戌狗卻沒忘記自己的任務,所有心神依舊鎖定崔文心。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無眠則是帶著大量密探擋住了從崔氏大宅離開的三輛馬車。
「下車接受檢查。」
無眠冰冷的語氣在街道上響起。
易大人果然厲害,早早就算準了崔氏今晚會有異動。
馬車中坐著的崔氏家奴笑吟吟走出,挑釁般抬手邀請無眠上車檢查。
他們今晚的任務就是為了吸引緝偵司密探的目光,此時目的已經達到自然就不會抵抗。
中計了嗎?看著空無一物的車廂,無眠臉色陰沉,分頭攔截其餘兩輛馬車的密探也在這時候趕來,眼神交流下,無眠確定自己中計了,當即帶著手下沖向城門口。
此時的無眠心急如焚,他已經做好了被譚夢當場斬殺的準備,只求讓衛戍軍禁止任何人出城就行。
「希望還來得及。」
無眠一路飛奔,然而在接近城門口時讓他錯愕的一幕出現了。
一輛外觀漆黑看不出任何標記的馬車停在前方,五名隸屬衛戍軍的城門守衛正手按腰刀圍在馬車四周。
「按天元律,亥時之後任何人禁止出入,退回去。」
一名衛戍軍頭領低喝一聲,腰刀瞬間出鞘,他口中所說並無虛假,天元律法也的確是這樣規定的,只是誰都知道這條律令平時根本就沒人會當真,除非城中有大事發生才會啟用。
黑色馬車中的男子也同樣是這樣想的,隨即一道手令被他拋出車廂外徑直飛向那名衛戍軍頭領。
然而下一秒刀光閃過,那名衛戍軍頭領竟是看都不看,直接一刀辟出,手令瞬間倒飛而回。
只聽他語氣冰寒道:「退不退?」
四周軍士紛紛拔刀出鞘,齊聲喝道:「退不退,退不退?」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七名手持破元弩的軍士出現在四周,讓人頭皮發麻的「咔咔」聲中,弩箭上膛。
一時間四周靜如鬼蜮,馬車中的男子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水,他今夜之所以要出城是因為接到了自家主子的吩咐,出城殺人。
至於要殺什麼人,主子沒說,只是告訴他一個地址,讓他到了地方除了崔姓之外其餘人皆可殺。
如此他便懂了,要殺之人身份不簡單,所以主子才會需要他出手,而對於已經摸到凝嬰門檻的他來說,做這種事兒再簡單不過,然而讓他無法理解的是自己此時竟然被擋在了城門口無法出城。
那守城的士兵連手令都不看一眼就一刀給劈了回來,他知道對方這樣做的目的,不看手令就不會為難,事後就算有人找麻煩也找不到他一個小頭目身上。
要不要直接報出主人的名號,男子開始猶豫,畢竟他這次出城是去干髒活的,若是太過高調有可能給主子惹來不必要麻煩,要不然他也不會乘坐沒有印記的馬車出行。
至於強闖這條路他從未想過,甚至都不敢去想,別說他此時還未凝結元嬰,就算給他原地破境成為了元嬰修士也不敢有這種愚蠢的想法。
就在男子猶豫之時,不遠處的無眠帶著密探們圍了過來。
此時的無眠心底隱約有了一些猜測,這一切只怕是跟易大人有關,只是他還不能完全確定,不過大概率應該是沒錯了。
除了算無遺策的易大人還有誰能讓譚夢這樣做,畢竟之前衛戍軍就破天荒與緝偵司合作過一次。
此時的無眠心底對易雲越發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