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一縣,望莊。
一個僅僅只有七八戶人家的小莊子最近在明一縣名聲大噪,為此族老和里正專門從鄉里召集了數十個青壯,每人每日發十文錢,守衛望莊。
說是守著望莊其實是守著莊子上的一眼清泉,只因天降祥瑞,使得這泉水能治百病,甚至有好事者揚言:飲一口望莊泉能夜御十女。
這下子更是讓望莊泉傳遍周圍十里八鄉,慕名而來的百姓在莊子外排起了長龍一般的隊伍,就為了喝一口望莊泉水。
只是這泉水不能白喝,數十個青壯手持木棍守護在望莊周圍,但凡進入的百姓必須交錢才能飲用泉水。
而這泉水還是限量供應,一人僅限一杯,且不准帶出莊子外。
排隊的人群中商雀身著一襲長衫警惕觀望四周,在他身後緊跟著丁字牌陳出。
這是商雀的老部下了,兩人在武梁縣追查噬魂幡線索的時候他便跟著商雀去往十牛村,只是修為不夠中途被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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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商雀也因為上一次的立功表現而獲得了晉升,當然這個晉升是指他所管轄的地域擴大了,從武梁縣擴大到了明一縣。至於他的職位還是乙字牌。
「大人,這泉水真有那麼神嗎?」陳出一臉懷疑。
「神不神不知道,但是這件事兒恐怕不簡單。」商雀目光低垂接著道:「來的時候我便查過縣誌,望莊泉從來沒有任何神異之處。」
「啊,那豈不是謠傳,可是謠傳不歸咱們管啊大人。」
陳出越發疑惑,心說緝偵司什麼時候也開始插手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了。
「謠傳嗎?」商雀目光幽幽看向一名正從莊子裡走出的大漢。
陳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臉上的懷疑頓時變作驚訝甚至帶著一絲駭然,只因這名大漢本是與他們一起排隊進入莊子的人,之前還見過,那時的大漢滿臉病態,氣血虛弱,走路都搖搖晃晃,別人看他可憐便讓他插了隊排到前面去。
而此時在陳出眼中,大漢滿面紅光,聲音洪亮,一路大笑著走來,激動的念叨著神水,神水啊。
「大人,這泉水怕是有古怪啊。總不能有修士閒得無聊把靈丹化入水中吧。」
「不排除你說的可能,但是只要沾了修士的邊,咱們就得查一查。」商雀目光微凝,他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至少天下間不會有這麼無聊的修士。
很快,輪到他和陳出了,一人一兩銀子,交錢喝水,但凡議價者立即被手持木棍的青壯請走,一句話:喝不起,滾,不然打斷腿。
「你喝不喝?不喝趕緊滾蛋。錢不退。」
見商雀端著泉水一動不動,負責看守的青壯臉色不悅,大聲呵斥,後面排隊的百姓也開始嚷嚷起來。
商雀抬手虛按,示意陳出不准妄動,在青壯的叫罵聲中緩緩飲下泉水。
隨即只見他一把抓住陳望直奔莊外,路上商雀低聲道:「咱兩一人喝水就行,若有事好歹有個照應。」
「大人,應該讓我來試泉水的。」
「嘿,你還知道我是大人啊。」
商雀低笑一聲,老子就沒有讓手下沖在前面的習慣。
泉水下肚,有酥麻感從心竅處傳出,一股暖流流淌四肢百骸,莫名間商雀覺得自己全身充滿了力量,血氣在體內翻騰不止,早年間因為與人廝殺留下的暗疾也不在那麼難以忍受,強大的活力從心竅內湧出,讓他全身精神煥發,甚至心底有個念頭升起,想到了城裡飄香樓。
不對勁,這泉水絕對有古怪,種種奇妙感覺出現後商雀心底升起一個念頭。
首先自己體內的暗疾哪怕他用功績兌換來的丹藥都無法徹底清楚,怎麼可能憑藉一口泉水就治癒,這本身就不合理,更別說這泉水在之前的幾百年裡從無任何神異之處。
於是商雀與陳出迅速來到他們乘坐來的馬車旁,「回縣裡,快」
商雀吩咐一聲,跳進車廂,同時開始運轉真元查探體內那股暖流,之前他端著泉水就已經試探過,結果毫無所獲,在他的觀察中,泉水與普通水源無異,無非就是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靈氣蘊藏其中而已。
這對於山泉來說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因為世間泉水大多與地脈想連接,而地脈之中就蘊藏著十分濃郁的天地靈氣,泉水流出,自然就會帶上些許靈氣。
但是這麼點微末的靈氣,至多是讓喝過的人感覺通體沁涼而已,根本不可能有驅除病痛的功效。
所以商雀在第一時間就懷疑泉水有問題,而此時他體內的真元在接觸到那股暖流後卻沒有絲毫異常,這讓商雀眉頭微皺,堪比女子還要柔美幾分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少頃,商雀好似想到了什麼,控制著真元朝著心竅處匯集,只因在飲下泉水後他首先察覺到異樣的地方正是心竅處傳來酥麻感。
如今的商雀修為又有精進,從凝氣期提升到了築基期,體能真元越發渾厚,這也是他敢飲下泉水的一個原因。
隨著真元湧入心竅,同時商雀的心神也沉入其中仔細觀察,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嗯?」
閉目凝神的商雀發出一聲輕咦,就在他的真元覆蓋的地方隱約出現一些透明凸起,轉瞬又平復下去,這種異常很容易忽視,之所以被他察覺是因為心神觀察的時候發現其中一處透明凸起突然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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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雀以為是錯覺,隨即仔細「觀察」,一炷香後,當那粒凸起再次出現的時候商雀心底瞬間冒出一股寒意。
只因他這一次看清了那粒凸起的形狀,那是一個只仿佛在呼吸的透明蟲子,只是它呼吸的間隔實在太長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所以不容易被察覺。
而此時,在商雀下意識的觀察下,那隻蟲子的全貌也被他看的清清楚楚,甚至連蟲子猙獰的口器也在心神下清晰可見。然而讓商雀頭皮發麻的是此時他心竅中這樣的蟲子密密麻麻不下數百隻。
更讓他恐怖的是蟲子吸附在心竅上,同時猙獰口器內不停分泌出一縷縷細微的液體。
正是這些液體讓刺激心竅傳出酥麻感,正當商雀想要進一步研究這些蟲子的時候,異變突起。
只見覆蓋在蟲子上方的真元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而且心竅內的蟲子在吞噬了他的真元後又產生了變化,變得比之前大了一些。
不對,不是吞噬真元,而是吞噬了真元中蘊藏的能量,這些蟲子以能量作為食物,從而分泌液體刺激人體產生更多的能量為它們提供食物。
那麼當一個喝了泉水的普通人能量耗盡的時候將會如何?商雀全身冰涼,對著車廂外吼道:「去縣衙,用他們的青雲車,咱們去南梁城。」
負責駕車的陳出全身一緊,他聽出了自家大人語氣中的急迫,揚起馬鞭就要狠狠抽下。
然而下一秒,他只覺全身僵硬無法動彈,舉在半空的馬鞭無論如何都無法揮下。
「這麼快就發現了啊,真是能幹的緝偵司密探呢。呵呵呵」
一道帶著無盡誘惑的女子嬌笑從車廂上方傳來,她的一隻手柔弱無骨,指尖的指甲帶著寒芒刺入了陳出的脖頸處,這也導致了陳出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碰」
整個車廂轟然炸碎,商雀的身影激射而出,與飛躍到半空的女子互換一掌。
「噗」
大蓬血雨噴出,商雀借住反震之力身影再快幾分,眨眼間便沒入山林間。
「呵呵呵,跑這麼快,小蟲子可是會很開心的呢。」
女子捂嘴嬌笑,細長的眸子中帶著無限妖異之色。
「騷貨,就這麼放走了那個小白臉?」
此時一名黑袍兜帽,面帶鬼臉面具的陰沉男子出現在殘破馬車旁。
「嘶,你都說了人家是騷貨了,看到這麼俊美的玩具,難道不應該放他一馬麼?呵呵呵」
女子毫不動怒,伸出細長舌尖舔過紅唇,嬌笑聲在曠野中越發誘人,甚至連帶著她的目光也透出一絲紫芒,其中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哼」
幽冥殿男子冷哼一聲,眼中鬼火大盛,陰狠盯著女子道:「你想跟老子動手?」
「奴家哪敢呢,你好歹也是黑執事啊,呵呵呵呵」
女子嘴上說著不敢,可是四周草木卻十分詭異的枯萎消融,同時恐怖的真元波動傳來,山道上響起男子驚恐的吼聲,「紫妖,你敢殺我。」
回應他的是更加狂暴的真元波動,以及血肉被啃噬的聲音。
少頃,被稱作紫妖的女子笑面如花,伸出水蔥般的食指擦去嘴角的血漬,臉上泛起一抹潮紅,「好久沒吃黑執事了呢,也不知下次會派誰來與我搭檔呢,呵呵呵呵。」
女子離去,山道上只剩一匹駿馬拉著殘破馬車緩緩前行。
山林中,商雀瘋狂的飛掠,胸腹中好似一團烈焰在燃燒,體內的能量在快速的流逝,他知道原因,然而卻不敢停下身形,那個看似柔媚的詭異女子實在太強,僅是隨意一掌就讓他重傷吐血。
此時商雀只想儘量逃遠,然後傳信給南梁城,他知道易大人回來了,相信只要易大人知道了這件事,那麼不管望莊泉背後有什麼陰謀都會被輕易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