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當先幾道目光掃來,大廳中二十多個達官貴人紛紛扭頭看來。
易雲一臉坦然,迎著諸多視線從容起身。
還未等他開口便有一人怒喝道:「大膽易雲,見到王爺還不跪下行禮。」
一股金丹修士的氣機威壓撲面而來,易雲目光平靜掃過此人,五短身材,長須圓臉,高鼻大眼,此時望向自己的目光帶著輕蔑。
通過他外放的氣機,易雲判斷此人的修為應該是金丹中期修為。
雍王姬嬌嘴角微翹,看易雲如何應對,他的相貌偏於陰柔,男身女相,是帝君幼弟。算得上是整個天下最為尊貴的哪一類人之一。
姬氏皇族人丁不旺,子嗣艱難,加上姬嬌一共十人,百年前被緝偵司菸鬼老張打殺一人後如今只剩九人。姬嬌是上一輩皇族中年歲最小的一位。
「易某如今公務在身不便行禮,還請雍王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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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雲語氣不卑不亢。
他如今所做之事,其實在座的都有耳聞,此時聽說易雲是帶著公務而來,意思在明顯不過,雍王涉案了。
「呲,公務,一個小小甲字牌,說個公務就能無視律法,無視王爺了?你緝偵司已經膽大到想要噬主的地步了嗎?」
之前那人繼續開口,說話間氣勢再曾,壓力直逼易雲,妄圖用自身修為鎮壓,讓易雲當眾出醜。
「易某攜公務而來,可見官不跪,倒是你是什麼身份,也配與我說話。」
易雲冷哼一聲,絲毫不給對方臉面,只聽他繼續道:「既是修士就報上名來,易某看看你在緝偵司有無備案記錄。若是沒有,呵呵」
京中修士都必須要在緝偵司掛號後才算身份合法,不然密探有權當場拿下。
可是一些貴人府邸中總會需要一個沒有身份的門客去幫著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於是就有人悄悄招攬一些沒沒有備案的修士,並想法弄進城來。
對此緝偵司也沒有太多辦法,只能等這些人露出馬腳後出手打殺了事。真要去一家一家查的話,先不說能不能查到,就說其中牽扯太大,阻力重重,很容易就變成與整個階層同時為敵。
像雍王府這種地方,這類無名修士更是不少,易雲本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說不定就遇到了呢。
既然你要冒頭那麼就先把身份亮出來,若是有記錄,那就另說,以後的日子還長,總有弄你的機會。若是沒有就別怪我今夜拿你立威。
豈不知易雲不過是隨口一說,那面頓時臉色微變。緝偵司的凶名他又怎會不知。
可作為雍王心腹之一,他自然知道易雲此來的目的,之前想著這裡雍王府邸,他要幫自己主子立威,博個好印象,區區一個甲字牌,自己氣機鎮壓之下出個醜態,再順勢羞辱幾句。
到時候任你是來做什麼的都保管沒臉再提,而自己不但能在主子面前露臉,說不定還有犒賞,豈不美哉。
可他沒想到,這小小甲字牌不但能夠頂住自己的威壓,還不知死活的要查自己的身份,一時間關於緝偵司用無數屍首跟鮮血立起的規矩被記起,讓他心底一突。
見門客被易雲一句話就奪了氣勢,雍王姬嬌眯眼笑道:「易大人說若是沒有備案記錄又當如何,嗯?」
最後一字語調微揚,皇族貴氣與大道氣運契合,僅是一個輕微的情緒波動就引起四周靈氣異常,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天地規則,一眾賓客面色一整紛紛垂首低眉以示臣服。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被姬嬌氣勢所懾,至少在易雲看來,他身旁不停吃東西的陳劫就沒什麼反應,他的官身是帝君親封,聖人天顏他都見過又怎會在意這些,只不過這老貨演技在線,及時低頭,裝得比真的還真。
「若是沒有備案的宵小之輩,自然要當場拿下,緝偵司的刑房位置管夠。」
「呵」
一片譁然。
易雲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頓時引來無數不屑目光。
這小子失心瘋了。此時人人都認為易雲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拿人拿到雍王府了,不是瘋子就是白痴。
皇族行事,自然在律法之外,別說養幾個沒有身份的修士,就算是殺幾個凡俗百姓又能如何?刑部敢管嗎?你緝偵司真當自己無法無天了。
看著這些人的反應,易雲自然能夠猜到他們心裡在想什麼,律法對於這些人來說不過是數千字堆砌的廢紙,不削一顧。
這些人一面跟你講律法,一面又躲在暗處踐踏律法,真真是這天下的蛀蟲,只是易雲不是聖人,也不是衛道士,他今晚只想解開心結。
唯有他身旁的老人偷摸在桌下豎起一根拇指,眼神傳達:小子硬氣,別慫,加油。
易雲無視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傢伙,這人他得罪不起,也不想惹,一個三公之一的李相當初就差點弄死菸鬼老張,更別說自己這種小角色。
「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笑聲從雍王口中發出,好似聽到了天下間最可笑的笑話,笑得他捧腹彎腰,誇張的抹了抹眼角,下一秒笑聲一斂,只聽他平靜道:「巧了啊,他叫磨五,還真沒在你緝偵司備案過。」
那平靜的面容下不知隱藏了多少陰狠嗜血,雍王斜靠坐在主位上,說話之時用腳尖點了點之前那名修士,隨後又點了點易雲所在方位。
意思已經在明顯不過,易大人,來抓人啊。
易雲低頭,眼眸深邃,輕聲道:「來的匆忙,沒帶刑具。」
一瞬間滿堂皆靜,下一秒鬨笑聲衝破屋頂。
「沒帶刑具所以就不用抓人了嘛,果然妙啊,哈哈哈哈。」
他的動作和話語,在一眾賓客看來無疑是小丑作為,一個貪生怕死的小人,被逼到牆角後竟是用如此拙劣的藉口來化解尷尬,取悅雍王。
緝偵司果然是草包廢物一大堆啊。這樣的人也配與我崔氏為敵?
其中崔彥君滿臉譏諷,心底已經把易雲歸為了廢物,這樣的人不配自己對手對付。
賓客肆無忌憚的譏笑聲越發高亢,主坐上雍王姬嬌嘴角有輕蔑笑意擴散。
無趣,無趣啊。姬嬌手持精美酒杯神態輕佻。
迎著數十道鄙夷的目光,易雲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聽他幽幽道:「人就不抓了,把金丹帶回去交差也是一樣的。」
只一句話滿室皆驚,大廳內落針可聞。
「咔嚓」
姬嬌手中酒杯碎成齏粉。
杯碎就是信號,代表著主人的憤怒和殺意。修士磨五獰笑著走出,「緝偵司甲字牌老子還沒殺過,想來滋味應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