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過了玩笑,兩人一路前行,晚風掠過樹梢,發出一陣「沙沙」輕響,零星幾片枯黃樹葉立於枝頭在秋風裡搖搖晃晃硬是挺過了這一場「生死危機」。
雍王府位於天祿街深處,越往裡走,越是覺得清冷,遠處隱約可見兩隻巨大燈籠懸掛在奢華氣派的王府大門左右,上書福祿兩個大大的篆字。
哪怕此時天已擦黑,雍王府的牌匾在燈光下依舊醒目。
「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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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虎止步,雍王只請了易雲一人,他進不去。只得寄希望於芮大人。
想著,寅虎環顧左右輕聲道:「大人在的吧?」
「我不在啊。」
清風略過,微微扯起易雲一側衣袖,此時在寅虎眼中好似真的看到一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與易雲並肩走向王府。
此時王府大門口車馬雲集,府邸開了側門,讓一眾華貴馬車緩緩駛入。
其中易雲就看到了他曾在刑部見過的那一輛崔氏的馬車,這老鬼果然也來了。
在易雲望去的時候,駕車的崔彥君也同時扭頭看來,嘴角微微上揚似有嘲弄之色,只是在易雲眼眸中緩緩浮現一柄虛影小劍之時,車廂中傳來冷哼。
「閉眼。」
崔彥君及時閉目扭頭。雖然不知道族叔為何讓自己閉眼別看,但是這一刻他心底卻有大團恐懼升起,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躲過了一劫。
可惜啊,本想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的。易雲雙目再次恢復正常,從袖中抽出請柬遞了過去。
負責待客的王府管事先是一愣,少有獨自步行到王府做客的,而且還穿著如此尋常,倒是面相生得極好,閱人無數的管事此時都不得不贊一聲好俊俏的小郎君。
只是等他翻開請柬之後再次愕然,眼前這位竟然是近來聽過好幾次的易雲,而且他沒想到人家還真敢來赴宴。
管事目光數變,把請柬還給易雲,語氣不冷不熱道:「易大人,裡面請。」
今晚這位或許是主角,只看王爺怎麼想的了。
管事這聲「易大人」聲音不低,倒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其中就有一輛馬車上傳出一聲呲笑,「哪個易大人。」
說話間便有一個錦衣華服男子探出半個腦袋道:「京都姓易的本官倒是知道有一個,不過是個打雜的小吏,前些年大義獻妻換了個外放的機會去清河郡做了縣丞,也算是逍遙快活,但大人這個稱呼,配?」
這話說的極為惡毒,天元有獻妻一說,說白了就是用自己老婆去討好上官,某個前程,本就是底層一些官員的齷齪手段。
只是此人在前面加了大義二字,其中羞辱意味更上一層,周圍幾輛馬車中頓時傳出陣陣低笑。
他們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多少都享受過手下的敬獻,而此時說話之人更是偏好此道者,有個手下為投其所好,一月之內娶了六房美妾就為了討好他。
還被他在酒桌上當做談資,引以為豪。
王府管事見有人起鬨,也不插話笑吟吟站在一旁看著易雲,且看這膽大包天的易大人如何自處。
「還沒進門就遇上事了啊」
易雲扭頭看向那說話之人,訝異道:「脛衣漏風驚了鳥,怎的還把頭露出來了?」
脛衣是這是時代的褲子,就類似於易雲前世給孩子穿的開襠褲,不過這裡卻是成年人所用。
此話一出頓時讓人忍俊不禁,本是「同氣連枝」的聯盟頓時分崩離析,數聲嗤笑傳出。
那馬車上出言挑釁的男子面色脹紅似豬肝,目中戾氣叢生,他本事朝中謁者,算起來也是天子近臣,朝中地位本來不低。
只可惜帝君久隱,導致天元謁者形同虛設,幾代謁者生生老死在任上也不曾見過帝君一面。
眼前這位算是運氣好的,悟性也夠,靠著他口中的大義獻妻求來了破障丹,得以修行,如今大小是個築基修士,壽元增加了,就盼著自己死前能否有機會見到帝君。
只是他這個官位如今算得上是天下最尷尬的,三公用不上他,代理朝政自有內閣的一套完備系統,下面送上來的摺子也用不著他來遞交。
真要有什麼重大事件,皇城內自有宦官會去傳達,也用不上他在中間呈遞。
只因他姓余,便有好事者在其姓氏前面添了個多字,用來取笑此人,細細想來倒也貼切。
他之所以出言羞辱易雲也並非是認識易雲,只不過一個走路來的陌生人,穿著寒酸不說,還連個隨從都沒有,一看就是來王府求個出生的泥腿子。
再一聽管事不冷不熱的叫了一聲「易大人」,頓時讓謁者多餘覺得心中不爽,這才有了剛才的出言挑釁。
此時被易雲羞辱,多餘自然怒不可遏,冷聲讓自己的馬夫去掌嘴三十,以示懲戒。
結果他話音才落,便有清脆耳光聲響起,血霧在燈光下尤其顯眼,謁者多餘半邊臉頓時血肉模糊,整個人撞進車廂內,傳來一陣「砰砰」悶響。
「哪裡用著的三十,一個就夠了。」
此時易雲的聲音冷冷響起。
雍王府門口頓時一靜,好些人都沒看清易雲是如何出手,但是謁者多餘的慘狀他們倒是看了個真切。
一個築基修士眨眼就給一耳光把臉打爛,到現在都沒有慘嚎聲傳來,怕不是給打死了吧。
而且他那同為築基修為的車夫都來不及阻止,整個人這時候就跟被鬼迷了眼似的,眼神痴傻一動不動。
一時間那些看熱鬧起鬨的頓時收聲,出言調笑之前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不說惹不惹得起門口這位看不出深淺的普通少年郎,讓他們像多餘那樣在這種場合丟一次臉,比死了都難受。
「哼,不過是個黃口小兒,只會逞口舌之快。」
一些人是禁聲了,只是此時那崔氏的馬車還未入府,車廂中傳出了崔文心陰冷的譏諷。
易雲笑吟吟再一次扭頭望去,輕笑道:「讓你那侄兒轉過身來再給我瞅瞅。」
崔彥君:……
之前他已經從族叔崔文心那裡得知了剛才對視的兇險,那小畜生易雲竟是練成了心劍,此劍專斬人心神,一個不查心神被斬就會徹底淪為痴傻廢物,對於修士來說,這簡直是比死還要恐怖的折磨。
他哪裡還敢與之對視,他全當聽不到易雲的挑釁,趕著馬車進入王府內,自始至終都不敢轉動一下腦袋。
嘶
抽氣聲響起一片,竟是連崔氏都惹不起的嗎?
這時候王府迎客的管事也不敢再看戲了,真怕在門口鬧出人命來,到時候他也得跟著受牽連,一想到自家王爺的手段,管事臉色發白,連忙招呼易雲入府。
直到易雲的背影消失在巨大屏風後,大門口才恢復之前的熱鬧。